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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海的夏天有些闷热,但是亚热带旖旎的风光,在这个时节展现得淋漓尽致。雨季即将到来,秋生需要出海多捕点鱼。这个季节的海港渔船出奇的少,电台说有暴风雨来袭,秋生披着椰叶蓑衣对着里屋喊:“秋养,快点,你还想不想做吃了?多捕点鱼,还能去发市哩!”秋养是秋生的弟弟,兄弟两个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天生天养,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在一次海难中去世了。在他们心中是大海哺育了他们,他们对大海充满了敬畏,但是父母的逝去让他们在敬畏的同时又有着一份憎恨。
在这个渔村世世代代都流传着一个“海神”的传说。海神用她庞大的身躯带领着海中的众多生灵守护着这片海域,当人们饥饿寒冷的时候,她会悄悄送上食物,当人们受到威胁时,她会挺身而出,村里所有的祠堂,都供奉着这位神灵。自古以来人们尊崇她,祭拜她,但如果传说变成现实,人们还会尊崇吗?应该,会畏惧吧。
“哥,我做了一把标枪”,秋养从里屋出来手上捧着用船锚改制的弩枪:“如果见到那些假装卖香蕉的猴子,我第一时间就能把他们射杀了。”秋生一把抓住秋养的弩枪说道:“这二十几年来,你一直在想这件事。大海收拾了他们,那帮盗贼已经死了。”
“那我们的父母呢?那个大海里的家伙杀了该杀的人,但是却没救出该救的人。”秋养说到这愤怒之情跃然于脸上。“这二十年来你还在想着该如何慰藉父母的在天之灵?”秋生一身蓑衣戴着斗笠,两人站在门口,望着这夜幕之下的海面,干燥的海风吹着黝黑的皮肤。
“你要我怎么忘从头到尾就没人相信过我们。”
“为什么要别人相信,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嘴上说着这话,但秋生的心里还是不断回忆着当年在海上的情景,它的眼睛就那样注视着还是一个孩子的他。
秋生秋养的父母是老一辈的渔民,二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雨季来临,他们跟着父母出海捕鱼,没想到在慈恩礁遭遇了海盗。那些海盗饥肠辘辘,像是盗贼又像难民,秋生秋养的父母看着他们可怜,就分了点食物给他们,这帮盗贼拎着一大捆香蕉给了他们,秋生的父母以为是他们予以自己的感谢,而且在当时物资匮乏的年代,香蕉是稀罕物平日里很难吃到,于是一家四口坐在渔船上边一边捕鱼一边吃香蕉,可是秋生他爹在吃了一根香蕉后就突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没几分钟就断了气,秋养妈惊慌失措下,扑过去就是嚎啕大哭,秋生秋养当时还是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妈妈哭了,他们也哭了起来,盗贼从岛礁跳上渔船刺死了秋生秋养的母亲,鲜血洒了两个孩子一身,盗贼们手握着沾满母亲鲜血的砍刀正准备向两个孩子灭口,突然,慈恩礁一震,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岛礁上,巨大的身影盖住了太阳,一只锋利的爪牙一把抓住了那几个盗贼重重扔在了岛礁上,扁平的尸体惨不忍睹。秋生秋养至今忘不了那个巨大的身影和那烈火般的眼神,刹那间,那身影又再次钻入了海底。秋生秋养惊愕地呆在渔船之上随着海浪摇晃,船只被送回了海港,渔村的人们只知道秋生秋养的父母被盗贼杀死,好心的根叔收留了他们,但是,他们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二十几年来,兄弟俩再未涉足慈恩礁,内心也从未忘记过那些香蕉盗贼。
“根叔年纪大了,以后,我们出海作业,发市了,也好去孝敬孝敬他老人家,再者,”秋生看了看天空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根叔,他相信我们。”
秋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哥,你解船,我去披件蓑衣”,秋生拿起秋养的弩枪,向渔港奔去。
渔港在渔村南边,中间还隔了一道沙滩,秋生家离渔港很近,所以也很方便。琼山海角的人们面朝大海,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他们常年都有很好的收成。
大海孕育了生命,人类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吗?老一辈传说,神龙守护我们的家园,可是当传说变成现实的时候,人们又会是什么感觉?是无稽之谈还是茶余饭后的笑话,还是根本不相信,或许,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吧。
兄弟两人出海一般都是秋养掌舵,每次捕鱼,基本上到了一块海域就停留在那撒网,收成还算不错,雨季来临之时收成是最好的。
天慢慢黑了下来,这时才下午2点多钟,离渔港西边,也就是在渔村的西边500米左右,是一座延伸至海上有30多米高的断崖,像一只冲破海岸线的触角。崖上有一处简陋的院子,前面是一座灯塔,根叔是守塔人,院子是根叔的员工宿舍,也是堆积各种破旧工具的仓库。根叔上崖下崖都要经过一级级的石板阶梯,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修建了护栏,以供灯塔人上下方便,这里也是琼海最重要的航道,根叔每天都要对过往的船只加以引导和警示,琼山海角由此得名。
“这样的鬼天气,这两小子还出海。”根叔拿着破旧的便携式望远镜观察着渔港,看了看天气,估摸着今晚是来不及回去了。晚上看来免不了一场暴风雨,他还挺放心那俩孩子,就想着今儿又得在这呆一晚上了。根叔年轻时只顾着干活挣钱,老来了也没娶着一个媳妇,渔港有一套房子,秋生秋养打理着捕鱼,俩孩子长大了,根叔自个儿守着灯塔做导航,也是闲的清静,但是有活干不无聊。琼山海角没有一个姑娘看上他,因为他的脸上从左脑门到右嘴角有一条很深的抓痕,整张脸看起来畸形吓人。
根叔年轻时,是南海部队工程指挥部勘测队的一名测绘员,从泛黄的相片上看根叔破相前也是很英俊的。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与执勤小组出海测绘时遇上了菲猢岛的海盗,在青黄不接的年代,只要是过往的船只他们就成群结队出来打劫,就在敌众我寡万分危急之时,海里的东西出来摆平了一切,踩死了那些海盗,根叔的测绘小组也被巨浪卷到一座岛礁上,根叔在受伤迷离之际他看见前方巨浪落下,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站在他面前,伴随着海浪猛烈地击打,那一刻他永远忘不了她的眼神,犀利而又冰冷,而那次事件影响颇大,共和国上下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也正因为影响颇大退役之后根叔就选择这渔港生活,每天看着大海思考着,每天都在想出海会不会再次碰到,直到在秋生
秋养父母遇难后,根叔打心底与这两个孩子有共鸣,或许这就是天注定。根叔自发地向村里要求收养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在秋生秋养和根叔过日子时也好奇过这个伤疤,根叔表面上恶狠狠的样子也是秋生秋养的童年阴影,但是根叔最疼两个孩子,他相信这两孩子所说的一切,因为他那时遭遇的地点也是慈恩礁。
思绪回到现在,在琼山海角,凡是暴风雨来临之时,灯塔都会发出警报,根叔看着海面上村里的渔船陆陆续续地回港,而两个孩子的渔船却越行越远。这些年来,根叔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再见见那个少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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