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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小陈就兴高采烈地去找到了刘成,附在他耳朵边说悄悄话。
“老板,那老头儿子回来了,我刚看见他们进了酒香人家。”
“现在要是去看热闹是不是不太好?”刘成合计着,就怕陶大宝怀疑上了自己。
“咱们等闹大了再过去。”小陈建议道。
两个人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在酒香人家吃出事儿的老头和家属出来,并且那饭店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小陈有些疑惑:“怎么没反应呢?”
“你去他那买瓶凤楼春。”刘成递过去一百块钱:“顺便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陈拿着钱过去一看,里面除了服务员也没人,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刚刚明明亲眼看见自己雇的老头和他儿子进来了的!
“您好,里边请。”服务员也并没有因为小陈穿着别人家饭店的围裙就轻视,用一贯的态度接待客人。
小陈一边张望一边说道:“我来瓶凤楼春。”
“大成烤肉店的啊。”陶大宝在柜台后看了他的围裙一眼,笑呵呵道:“你们店今天怎么样?”
“啊,还成,就那样。”
陶大宝从酒柜上把一瓶凤楼春拿下来,收了钱,语气平静:“挺忙的吧?还有时间过来买酒?”
“这不老板想喝么。”小陈是实在看不见人,就只能悻悻而归。
陶大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挑眉,叮嘱服务员在这盯着,自己跑上了二楼包间。
推门而进,里面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厨师正围着一对父子。
那老人家看着七八十岁,穿得干净,情绪明显很激动,旁边的是他的儿子,正指着陶大宝鼻子道:“我、我告你们非法囚禁!”
椅子上,凤致正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凤妹,真让你说着了,还真有人过来说什么买酒,其实就是为了看热闹的。”
“照片拍下来了吗?”
“拍下了。”刘成把手机拿出来,页面正好停留在刚才偷拍的照片,画面中一个短发的年轻服务员倚在柜台上,正是大成烤肉店的小陈。
凤致看见这老头和他儿子过来闹事,就猜到他们是被人买通了。酒香人家里的东西凤致再清楚不过,是绝对不会吃出问题的,除非是有人蓄意造谣。
可到底被谁给买通了,这是个问题。
凤致当即就让厨师把这父子二人请上了二楼包间,然后让陶大宝到楼下等着,等沉不住气的幕后主使露出马脚。
现在她不确定陶大宝手机上的人是不是买通这老头的,就给了陶大宝一个眼色。
陶大宝登时领会,拿着手机走到老头身边指着上面的人问:“是不是他买通了你?”
“你胡说什么!”齐大壮一直在外工作,听说了老父亲生病住院的消息,心急如焚,好在还有家里的阿姨照顾,阿姨年纪大,没办法处理事情,他回来才第一时间带着父亲过来讨回公道。
“在你们店吃出的问题你们还不承认是不是?”齐大壮将复印好的发票拍到桌上,又将就诊记录拍在一旁:“看看看看这都是证据,你们要是不承认我就先找电视台曝光你们再去消费者协会投诉!”
陶大宝一点儿也不怕曝光到电视台,他就怕微信微博里这些消息传得太广,连证据都没有的事儿,就有大批人相信,然后再也不来。听了齐大壮的话,陶大宝当即同意:“走,我们先去找电视台,让他们过来看看我这店到底有没有问题。”
“去就去,谁怕你!”齐大壮扭头看了眼自家老头:“是不是,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老头子也硬气地点了头:“对,不怕他。”
“你想好了?”陶大宝再次诈他:“我现在就去公安机关报警,让警察查明真相,我店里干不干净自己知道,就是一个问心无愧。你若是现在说了实话,仔细想想你和照片里这年轻人的关系,想出来我就不追究你,不然若发现是你空口无凭造谣,扰乱公共秩序,拘留七天都算你轻的!”
“你说什么呢你?”齐大壮愤怒地要过去动手,被好几个厨师拦住。
“这个……这个……”老头子原本是犟得很,可一听说拘留七天就有些慌,担心地看着齐大壮。
齐大壮也看他:“爸,你不用怕,只要你是真的遭罪了,咱就告他!咱是受害者知不知道?”
“大壮啊……”齐老头招呼他附耳过去,小声地对着他耳朵说了话。
“啥!”齐大壮登时就不解地望向他:“你说什么?”
“我,我那个,我不是在他家吃的……”
“那你这发票是怎么来的?”
“这个是,但是我闹肚子不是因为在他家吃的,是早上吃了西瓜……”齐老头一脸悔色。
“那你咋说是在他家吃的啊?”齐大壮气得不行:“爸,你这老头儿咋胡编乱造呢!”
“那不是……那不是就他!这小子!”老齐头指着陶大宝的手机说:“就刚才那里的那小子送我去了你舅妈家诊所,让我中午来这饭店喝粥,要一盘菜,然后还给我钱……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也就答应了,反正我想我也不能来闹事儿,谁知道你一回来非要拉着我来。”
“我这不是看你说得那么真还以为是真事儿呢么!爸你老糊涂啊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啊?”
平常他也不是不给钱,老人家一个月养老金也不少,怎么就见钱眼开了?
齐大壮臊得脸通红:“我要是知道这样我能带你来吗?我们老老实实做人,不偷不抢的,怎么能干出这样平白无故造谣的事儿?”
见到老人家终于松口了,陶大宝也轻松地笑了,一旁备好相机的厨师早已全程拍下了这一幕。
陶大宝拿着手机调出方才那服务员小陈的照片,放到老人家面前:“您再好好看看是不是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和我们讲一遍。”
事情都讲完了,齐老头说是在外面遛弯时想拉肚子,正好见到了在厕所的小陈。
年轻人热心,还送他去诊所,交谈之下,自己什么情况都让人家给知道了。
小陈和他说想请他帮个忙,帮忙揭露一个地沟油饭店,事后有一万块的报酬。
一万块啊……三个月养老金啊……齐老头虽然自己也不缺钱,但白捡的钱谁不要啊,就答应帮了忙。但剩下的事儿他啥都不知道,什么朋友圈发消息都是那小陈干的。
“陶老板,您看看,真是老头子不懂事儿给你们添麻烦了。”齐大壮道歉诚恳,说自己愿意赔偿一部分损失,有厨师心直口快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一天流水多钱吗你就赔,你赔不起。”
“是啊。”陶大宝看了看齐老头,若有所思。
“那也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老人家吧,老头年纪大了实在是折腾不起,这不,肠炎刚好……”
陶大宝不说话,回头看着凤致。
凤致说:“证据保留下来了吧?那还在这干什么?报官去啊。”
陶大宝:“……是报警。”
凤致笑了笑:“都一样。”
且无论齐大壮怎么说,都没能阻挡他们的报警电话。他后悔得不行,又生气为什么他们都和一个老人家计较。
齐老头情绪就不太稳定了,说什么他年纪这么大不怕人抓,大不了去蹲监牢。齐大壮无奈地看他:“您就少说几句吧……”
他是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问几句再带人来,后悔自己老爹竟然见钱眼开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一楼大堂,门外停了警车,民警进来问是不是他们报的警,便过来了解情况来了。
齐大壮颓然地坐在那,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
随后,却看着陶大宝带着民警出去……
凤致走到齐家父子面前道:“你可以带你父亲走了。”
齐大壮一愣:“什么?”
“民警该问的已经问完了。”凤致说:“你父亲确实构成了诽谤,按理说是应该拘留的。但问题是我们念在他年事已高,一时糊涂,不曾追究。这不是因为他年龄大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是我们受害者一方不计前嫌,宽宏大量。”
齐大壮听得一愣一愣,急忙点头:“是,是你们宽宏大量,你们心善,我谢谢你们。”
“我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知道,犯错了要有认错的态度,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大或者小就想逃脱法律的制裁。无论人年龄大小,错了就是错了,若是没有受到制裁也是别人放过了他。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这种情况下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至于令尊……”凤致看了齐老头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她也说不准老头是一时糊涂还是本性如此,虽然这人给他们店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可即便关进牢里,也没用了。
警方调查时老人家态度还算配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又都解释了一遍,凤致念在人道主义关怀不追究责任,警方也乐见其成。
至于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可没那么轻易被放过了。
看着警察上门,刘成和小陈都有些惊慌失措。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小陈先撇清了关系,说都是老板吩咐他去干这件事的。
刘成气得想踹他,破口大骂道明明是小陈出的主意,和他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民警一看情况不妙,干脆全都带回了警局,二人分开审,也落得个耳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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