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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一觉醒来, 发觉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遭一片白光,她疑心是在梦里,揉了揉眼睛,白光在她眼前渐渐消弭,路的尽头有个素衣白裳的青年正看着她微笑。
心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起身朝着那青年走了几步, 可是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 明明近在眼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即, 她瘪了瘪嘴, 决定不去看那个青年了,转而在周遭寻摸起来。
蓝天白云, 绿草如茵, 微风轻抚过她的脸颊,柔柔地吹起她的发丝, 她只觉得心头一片宁静,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不见了, 脑海里空空如也,但这感觉不算坏, 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忽然,那个青年靠近了她一点,正好挡住了她的阳光。
“天大地大, 你为何要来占我的栖身之地?”那青年的语气很温柔,但听在妲己耳朵里,就成了凶巴巴的质问,于是她微微抬起下巴,笑得甜滋滋的,分外可爱。
那青年果然怔愣了一下,妲己眨巴两下眼睛,笑眼弯弯地说道:“我就是要占这里,你要是不想看到我,那你离开呀。”
尾音微微地上扬,带着一点狐狸摇尾巴的得意,素衣白裳的青年在她身边席地而坐,仍旧是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留在这里可以见到你,所以我不想离开。”
妲己觉得这话十分有意思,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隔着一点距离,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青年清俊的脸庞,她觉得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从眉眼到鼻唇,都是她喜欢的模样,只是看着,都让人满心的欢喜。
她想要靠近一点,要是能亲一亲那薄薄的形状很好看的唇就很好了,可是不管她怎么扑,怎么噘嘴,明明只是一线的距离,却总是够不到。
青年却被她的举动惹笑了,抬手虚虚地在她额心点了一下,“淘气。”
妲己眨了眨眼睛,猛然朝前一扑,却扑了一个空,越过青年的身体,她扑在了软软的草地上,再次坐起身,她的眼神里几乎带上哀怨了。
素衣白裳的青年从她醒来之后,唇角的笑意就再没有消弭下去,恍若星辰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就像在看自己的整个世界,妲己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能看不能碰。
似乎能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青年眉头微微挑起一点,语气里带着笑意道:“你真想我化成实体?”
妲己连忙点点头,目光在他的唇上打着转,青年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妲己的脸庞,语气却带了一点正经的意味,“我合道之前,同你已有道侣之约,我若化为实体,你就是我的人,再不可招惹他人,你可做得到?”
这话说得实在复杂,妲己听不懂,她的脑海里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近在咫尺的美色,忍不住连连点头,青年唇角弯起,周身泛起星星点点的薄光来,妲己抬手摸了摸那层薄光,凉凉的。
等到薄光散去,妲己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青年的衣角,果然摸到了柔软的布料,她弯了弯眼睛,朝前一扑,扑了青年一个满怀,踏踏实实的抱紧了青年的腰身,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几下,并没有什么章法,亲昵地就像是一头见到了主人的幼兽。
青年眉眼弯弯,由得她去亲,妲己亲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红晕,“你,你叫什么呀?”
青年想了一下,说道:“我是你师尊,也是你的道侣,我不记得我的名字,只记得你叫霜儿。”
“我才不叫霜儿,我叫……”妲己撅了撅嘴,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自己除了叫霜儿,还能叫什么,只好委委屈屈地认下这个名字。
青年忍不住笑了,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道:“你慢慢想,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我也慢慢想,想到名字再告诉你。”
“不用想了,我要叫大美人,因为我就是个大美人呀!起了这个名字,以后所有的人都要叫我大美人!”妲己想了一下,高高兴兴地说道。
青年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眼前的妲己,于是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大美人。”
妲己就更高兴了。
青年带着妲己离开了被他称为天尽头的地方,外面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虚空,无数的星辰起落。
三千世界,万里红尘,恍若过眼云烟,一切都是虚妄,只有彼此相握的手传来的温度定格成永恒,青年低眼看着嘀嘀咕咕又分外好奇的妲己,弯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