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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紧张,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是大兴给你换的衣服,之后就告诉了我们。这个家里唯一不知道就是小妮了,看这小妮对你的样子,八成是喜欢上你了,你要是不嫌弃小妮,就娶了她,让她日后能过好日子就行。”牛大叔笑着拍拍常喜的肩膀,完全不在意常喜是太监的身份。“你是宫里头出来的,保不齐日后会有大作为,皇上娘娘的,随便伸手一赏就是真金白银,小妮跟着你,我放心。”
“牛大叔!你说什么呢?我不会娶小妮的,她应该找一个爱她的好男人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我一个太监,怎么能祸害良家姑娘。你若真是她爹,就不该把她往火坑里推。”
“火坑?她喜欢你,她愿意跟着你,这又不是我逼得,反正她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就随便给了十两八两的彩礼也就得了。”牛大叔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厚着脸皮要彩礼。
钱,他的目的还是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卖给一个太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常喜为他感到羞愧。但是他又想起来自己的爹,把他卖进宫里当太监,不也是为了一个钱字么。
常喜看着牛大叔那张贪婪的脸,迈开步子往小妮的方向追去,再也不曾理会牛大叔。
小妮没有回家,常喜在小河边找到了她。
小妮像是什么没有发生似的,蹲在河边捶衣服,一下一下捶着,捶到了常喜心里去。每一下都是疼痛,让常喜几乎喘不过气。
他再也不该留在这里了,他该走了,但是他若是走了,小妮怎么办,她是一个好姑娘,不该毁在那些豺狼手里。带她一起走么?不,不行,那样会害了她一辈子。何况……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他既不能给小妮他的心,又不能给她他的身。这样对小妮不公平,常喜不是这样的人。
常喜陪着小妮坐在河边,发了半个晚上的呆,在大兴点着火把找过来的时候,常喜和小妮才回去。他们没有说一句话,谁也不肯先开口,却又像是说了很多话,所有想说的都已经听懂了。
农家的土炕有些硬,被子很薄,铺在身下也跟没铺一样,常喜已经习惯了。他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每晚伴着蟋蟀虫鸣入睡,亲切而自然。
他很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喜欢这里的淳朴善良的人。只是可惜,只是可惜,这样的桃源没有他的爱人。
没有爱人,就算是桃源,也会变成相思的地狱,那颗被焦躁灼烧的心,心血在被一滴滴蒸发。
九王爷,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还活着,你也在找我么?
常喜的眼睛透过窗户看着月色,他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么?
“谁?”
一个黑影骤然晃过窗户,被月亮清晰的投影在窗户上,被常喜一眼捕捉。
出事了!
常喜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从炕上跳下来,冲出了门外。
几个蒙着脸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麻袋,正在往门外跑。那麻袋里不断有东西在挣扎,明显是一个活物。
常喜从门口拿起小妮白天常用的那个扁担,大步追上那些人就开始抡。
常喜不会武功,他从小就想学,一直没机会学。他只学了怎么端茶倒水,怎么察言观色,怎么伺候人洗澡穿衣,怎么搭配最好吃的饭菜,他不会赚钱,不会读书,也不会练武。作为一个奴才,他很优秀,作为一个男人,他失败的彻底。
而现在,这个失败的男人,拿起了扁担,跟这些强盗拼命。
直到他们抽出明晃晃的刀,也不曾退缩。这才是真男人,有勇气,有血性,就算他没有那个器官。
“你们是什么人?把袋子放下!”常喜用扁担招架住了一柄刀,这是把柴刀,很常见的那种,对方的挥动没有章法,只是在乱砍。常喜知道这些人也都不会武,只是些小喽啰,如果在宫里,任何一个侍卫都可以三拳两脚收拾他们一群。常喜只要站在边上说,狠狠打就好了。
然而现在不是在宫里,他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小村子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谁,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他们不会相信的。
常喜耳濡目染,功夫就算不会练,多少知道了些道理,扁担当做棍法用,仗着他的扁担长,可以直接打掉那些人的刀。这很简单,只要往胳膊上敲就行,常喜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一个武林高手了。
然而当他被身后一个男人狠狠抱住腰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刚刚那种狂妄自大的想法,他远远不是高手,连低手也不是,他只不过是一个文弱的太监,除了伺候人什么都不会的太监。
拳头和脚落在常喜的身上,疼。
疼的每一处肌肉和骨骼都发着烫,像是火在燃烧,让他的身体变得比以往更有存在感。
“够了,别打死他,人到手就行。”
不知是谁,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带着一干人迅速撤退,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常喜扔在了地上。
常喜不能让他们走,他们走了,小妮就救不回来了。
他知道麻袋里的一定是小妮,这一家子除了老人就是男人,只有小妮还有劫一劫的必要。
“王大强,你强抢民女,不怕坐牢么!”常喜努力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液和土,对着那些人的背影喊道。
领头的人明显身体一僵,回头时眼睛中就露出了凶光,低声对同伴说。“杀了他。”
常喜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来了,他摸起那个扁担,不退反冲,手下没有留情,直接朝他们的头上打,抡一下就够他们晕个一时半刻,只要能把村里的人吵起来,这些人就不能得逞。
“来人啊!抓贼啊!”常喜努力的喊着,嗓子都有些破了音,这便让那些人听出他尾音中的一丝柔媚,与男人不同也与女人不同,却让这些年轻力壮火气旺盛的小伙子心里一颤的柔媚。
“打死他,不要让他叫人!”王大强眼睛有些红了,一不做二不休,打死个外乡人有什么大不了,他爹爹认识县官,还怕他们不成。
王大强杀念一动,恶从胆边生。被告发就算不死也会做几年牢,他这一辈子就全毁了!屋里几个人全被他们用迷药药倒了,未曾想到这个常公子居然没吃晚饭。那就怪不得别人了,是他自己找死。
王大强把麻袋扔在地上,拎着一把杀猪刀,气势汹汹向仅仅用一根扁担苦苦支撑的常喜奔去。他从来都不是勇敢的人,但是以多欺少,他很在行。瞅准了空隙,王大强直接从侧面扑上,锃亮的刀刃对着常喜的脖子砍来,常喜的脖子很细嫩,白的像个女子,细皮嫩肉的绝对挨不了这一刀,一刀下去肯定脑袋是要掉的,连块连着的皮都没有。
在树上看热闹的黑衣人终于坐不住了,一片树叶顺着夜风飘下,无声无息,无人注意。看似飘的很慢,悠哉悠哉,实则飘的很快,几乎一瞬间就飘到了王大强的身边,然后……鲜血飞溅,窜了常喜一脸,一片血腥味让常喜直想作呕。对面的那只拿着刀的手,掉了。
就那么齐生生的从手腕上掉了下来,然后手腕往外喷着血,喷了常喜一身。
王大强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半晌后才发出凄厉的哀嚎。一行人也吓呆了,七手八脚把王大强扶了回去。
剩下地上一个孤零零的麻袋,像是它已经不再重要。
常喜迅速跑过去将麻袋解开,露出一张惊慌的,无措的,在月光下极美的小脸。“常公子,谢谢你救我。”姑娘委屈的吸了几下鼻子,“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姑娘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不要哭!”常喜一把按住了姑娘的嘴,眼睛警惕四处望着。“快回屋。这里太危险了。”常喜说着抱起小妮,几步就窜回了自己的那间小屋。回到屋里把门关上拴好,常喜才发觉自己的小腿有点打颤。
“常公子,你受伤了么?”小妮看见常喜身上那一大摊血迹,惊呼出声。
“放心,这不是我的血。”常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如同一朵俏丽的红牡丹怒放。“那个人胆大妄为,也尝到了苦果。”
“常大哥……”小妮不知何时从炕上下来,从常喜身后搂住了常喜的腰。“我牛小妮,这辈子就跟着常大哥了,我不是没羞没躁的野丫头,我知道咱们没有成亲不能同处一室,但你既然把我抱进了你屋里,就是……”牛小妮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手指像是灵蛇一般钻进了常喜的衣服里,慢慢摸进常喜的里衣,开始解常喜的衣带。
“不!”常喜像是被电到了似的使劲推开牛小妮,险些把她推个跟头。
“常大哥……”小妮坐在地上,委屈的要哭了。
“我……你……我们不可能!”常喜说着,拎起自己的衣服就冲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去。他的脚步很大,跑的很急,像是完全不会累。他顺着他跟九王爷行进的方向跑,他要抛弃这里的一切,找到他的九王爷。谁也不能阻止他,什么都不能让他停下,他再一次确定了一件事,他没有九王爷不行,他活着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如果让他死,就让他死在九王爷的跟前,至少他可以瞑目。 </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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