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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蓝月这样,紫源又有些不忍,无奈的解释道:“丫头,你现在虽伤及元神,但毕竟伤得还不是特别深,只有在做十分耗费心神的事时才会明显的体现出来,平时,尤其像现在这样基本不用动的情况下,也只是会觉得比较容易疲倦而已。这也是我让紫陌把你安排在这里休息的原因,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损耗。
但随着心头血的流失,元神的受损程度会是成倍增长的,到时怕是不用我劝,你也起不来了……。趁现在尽可能的积攒些精力,将来才可能坚持的时间越长。别到时紫旭还没醒来,你却倒下了,那谁还能帮他?
而且,丫头,别忘了,你不仅要贡献心头血,还有一幅设计稿需要你作,那是极耗费心血的事,你现在不积累些精力,你确定到时能应付得来?”
听了紫源苦口婆心的话,蓝月自知有些任性了,于是道:“紫源前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紫源笑道:“傻丫头,什么麻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赶紧再休息会儿吧,怕是不久就要取心头血了……。”
“好。”蓝月应了一声,便依言闭上了眼。心静了下来,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竟觉得一股困倦感袭来,蓝月不由得感慨,果真像紫源前辈所说的,容易倦怠啊。自己睡醒才多长时间,竟然又困倦了……。
蓝月昏昏欲睡,思绪却忍不住停留在紫源前辈所说的设计稿上,只顾着关注心头血,自己险些淡忘了设计稿一事……。最适合旭的服装啊,那到底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形态呢……。
正想着,忽然,床上紫旭有了动静,蓝月倏得睁开眼,一下子起身来到紫旭的床边。但见紫旭紧锁着眉头,双手用力握拳,额角渗汗,似是极痛苦的样子,嘴里不住轻喃:“你们别带走妈妈……!”,“妈妈!”,“妈妈……”,“别离开我……”,“我不要当‘源’……”。紫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无助的孩子,苦苦哀求……。
蓝月的心紧紧缩成了一团,那窒息的疼痛感竟比取心头血有过之无不及。
紫源亦眉头紧皱,心道,什么时候开始,“源”的培养竟如此扭曲了……?
看着紫旭的反应越来越虚弱,紫源沉声道:“丫头,准备好了吗?”
蓝月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准备好了。”
于是紫源幻化出银针迅速插入,蓝月竟没了痛感,对紫旭的心痛比这更甚,而此时的取血之痛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出来了。
紫源极快的取了两滴心头血,滴入丁香花露中,给紫旭服下。片刻后,但见紫旭眉头渐渐舒展,情绪似是平复了下来一般,归于平静,再没了动静。
紫源舒了一口气,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听罢,蓝月也松了口气,而取血之痛像是后知后觉般涌了上来,疼得她险些晕厥。蓝月身子不稳一个踉跄,一把被紫源扶住,急切道:“丫头!”
蓝月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没事……。”
紫源把蓝月扶到软塌上,让她躺下,看着虚弱的蓝月,尽管自己早知会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异常。
蓝月刚想开口,就听紫源道:“别说话了,先休息,有什么话等之后再说。”
蓝月依言闭上眼,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紫源前辈,‘源’必须要和母亲分开吗?”
紫源眉头微蹙,道:“‘源’的血脉极其珍贵,百年不遇,能够存活下来并顺利度劫的就更是少之又少。而由于‘源’的特殊体质,使得紫家将其奉为神灵,认为‘源’是家族繁荣昌盛的保障,因此对‘源’格外敬重和保护,只不过没想到竟会达到这种程度。我是初代,当时还不至于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族人眼里,‘源’本就不是人,而是上天赐予保护紫家的神,恐怕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认为“神”是没有必要有‘人类母亲’的吧……。”作为紫家的初代“源”兼家主,紫源虽然不认同这种做法,但能理解家主长老们这么做的目的。
蓝月听罢,心中涌起淡淡的悲凉,这就是命运吗?上帝在为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关上一扇窗,在赋予“源”那多于常人的寿命时,也剥夺了他属于常人的幸福。自己虽然觉得这样不对,但却又无力改变、无力辩驳。
紫源淡淡道:“丫头,世上有很多事很难用对错来判断,我们身在其中,往往身不由己……,快睡吧,别想了……。”
困倦袭来,已容不得蓝月再多想,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近晌午,有了第一天的经历,蓝月对所谓的“劫”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而紫旭的悲惨经历也给蓝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紫旭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紫源见蓝月醒来,照例让她把饭、汤服下,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事。”蓝月话虽这么说,但自己心里清楚,比起昨天,自己的倦怠感更强了,看来紫源的话不假,元神的受损程度真的是成倍增加的。
紫源看了蓝月一眼,心下了然,却也没再多说。紫源又转而看了紫旭一眼,道:“不知道这小子今天又要面对怎样的心魔……。”
“心魔?”蓝月闻言不由问道。
紫源解释道:“嗯,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解不开的结,恨念、怨念、贪念、妄念、执念,等等,只不过大多深藏在潜意识里,成为‘心魔’。而‘劫’则将这些‘心魔’统统引出来,化为幻境,让历劫之人去面对,所以历劫之人才会痛苦万分。一定意义而言,历劫就是与自己战斗,只有战胜自己的‘心魔’才能顺利度劫。也只有战胜自己的‘心魔’才能有资格面对那漫长的五百年。”
“与自己的战斗啊……,”蓝月喃喃道,“那我的心头血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你勇敢和乐观的特质和紫丁香很相符,相混合能很好的给予紫旭正能量,助他度劫,”紫源道,“而且,丫头,你对那小子而言具有特殊意义,对他而言,你本身就是最大的鼓励……。”
话音刚落,就见床上的紫旭躁动起来,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们住手!”,“他不是什么‘影’,他是我弟弟!”,“亲弟弟啊……”。从最初的抗拒到最终的无奈……。
蓝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既是为了紫旭,也是为了紫皓……。
取血配着花露给紫旭喂下,紫旭恢复了平静,而蓝月则抽痛得缩成一团,紫源在一旁替蓝月顺着气,蓝月疼着疼着竟睡着了。看着熟睡的蓝月,紫源心里隐隐作痛,自己那沉睡麻木多年的心竟有了如此鲜明的感觉,但却是这种痛感,上天一定是在惩罚逃避五世的自己……。
第三天,蓝月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丫头,起来先把汤喝了吧。”
蓝月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蓝月有些晃神,喃喃道:“旭?”
“臭丫头,我是紫源,不是紫旭!”紫源竟有些生气。
蓝月这才回过神,自己居然迷糊得分不清现实了,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似的,于是揉了揉太阳穴,道:“对不起,紫源前辈,我现在有点儿分不清情况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紫源眉头微皱,这丫头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于是道:“已经过午了,你的状况不容乐观,把汤喝下后赶紧再休息会儿。”
蓝月点点头,刚把汤喝完,就见床上紫旭大喊:“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为什么她去世了都不告诉我一声,那是我妈妈啊!”……“我不会哭的……”。就见紫旭浑身颤抖,却不再发一声……。
蓝月已经痛到麻木,连紫源取血都感觉不到了,满脑都是那个少年凄凉却倔强的身影。紫旭服下心头血花露后平静了下来,而蓝月则拿起了纸和笔描画了起来……。
一件紫棠色中式立领长袍,黛紫色丁香花盘扣斜襟及袖口,正面黛紫色斜蔓紫丁香花枝自右下向左上蔓延开来,贯穿全身,长袍左右两侧开叉。内衬一条紫棠色长裤,一双紫棠色中式鞋,鞋两侧黛紫色丁香花纹。配一把紫棠色折扇,扇面上黛紫色丁香花纹,紫棠色金属丁香花坠黛紫色流苏扇坠……。
笔落,蓝月就倒了下去。紫源一把接住蓝月,看着纸上的画稿,再看着怀里的人,紫源的情绪一如潮水,再也抑制不住,波涛汹涌……。
第四天,蓝月就听耳边有人轻唤,“丫头……”,蓝月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的睁不开,隐约中听到紫旭处传来动静,蓝月霍的睁开眼睛,就见此时紫旭眉头紧蹙,拳头紧握,充满恨意道:“此时,你到底是紫家的家主,还是我的父亲?!”似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许久,就见紫旭眉头渐舒,拳头渐松,淡淡道:“罢了,家主,你退下吧……。”语气淡漠,凄凉无限……。
蓝月见状,对紫源道:“前辈,取血吧。”
紫源急道:“你这状态,不能再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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