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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萋萋醒来的时候,赵姨已经做了早餐在楼下的餐厅等着方萋萋。
方萋萋揉了揉红肿的双眼,神情恍惚的走下楼。
“赵姨,齐绍东回来过吗?”
赵姨神情一僵,支支吾吾的说道,“嗯,回来过,不过齐先生已经走了。”
“哦。”
方萋萋笑了笑,心里暗叹着赵姨一点也不会说谎呢。她醒来的时候,在主卧室里根本没有找到齐绍东进来过的任何痕迹,衣柜里的衣衫还是原来的摆放状态,整理好的领带仍然是以原来的姿势原来的位置摆放在抽屉里。
这说明什么?呵呵,说明了齐绍东根本没有回来过,没有换过衣服……已经到了和方可欣共度一夜的进度了吗?
方萋萋洗漱完毕之后,神情淡然的坐在餐桌上,吃着赵姨做的早餐。
“赵姨真的很厉害呢,我都还没有说过喜欢吃什么,但是每次赵姨都会做我爱吃的东西。”
方萋萋朝赵姨弯了弯眼,心里有些感动。
她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女人了,这还是方萋萋头一次感到被人关心。
赵姨笑得一脸憨厚,“傻姑娘,你对不爱的东西,厌恶的表情都摆在脸上,你就是再觉得阿姨我笨,也不能这么说啊。”
“哪有!我怎么会这么说赵姨!”
方萋萋连忙想要解释,以为赵姨误会了她的意思,没想到她抬起头来,就看见赵姨的笑容,才恍然明白赵姨是在开玩笑。
“赵姨,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方萋萋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赵姨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好,你还从来没有去过的吧。”
吃完早餐,方萋萋看了看时间,给林示梵打了一个电话,今天请事假。
叫了一张车来别墅区,方萋萋和赵姨一起去了宁心的墓地。
宁心的墓地不算多好,位置有些偏,但至少算是安静的。
赵姨想必是经常会过来看看宁心,熟门熟路的领着方萋萋绕了几个弯,来到了宁心的墓地面前。
“阿姨没有什么钱,不能给宁心买一个好一点的地方。”赵姨的神情有些难过,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时隔这么多年,宁心啊,你的女儿终于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方萋萋抱着一束鲜花跪了下来,双手捧着鲜花放在了墓碑旁,“妈妈,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发生了一些事,所以耽误了这么多年,你不会怪我吧?”方萋萋垂眸轻笑,“呵呵,你肯定不会怪我的。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已经离开了那个家。”
长这么大,从方萋萋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着那张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方萋萋的内心有些复杂。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方萋萋的眼眶变得有些干涩。
“说起来,从我有了记忆开始起,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呢。没想到我这么像你。”黑白照片上的宁心,看起来很年轻,差不多也才二三十岁的模样,和方萋萋非常相似。看着照片中的宁心弯着眉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方萋萋就像照着镜子一般,“头一次不讨厌自己这张脸呢。”
赵姨看着方萋萋坐在墓碑前,想来她应该会有很多话要和宁心说,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离开了。
赵姨离开没有多久,方萋萋就跪坐在墓碑前,默默抹着眼泪。
“如果你还在就好了,我好想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想得到你的安慰和鼓励,想要你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是……这些都做不到了……”方萋萋咬着嘴唇,将嘴里的呜咽强行压了下去,“我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个我很爱的男人,但是很好笑的是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妈妈,你说我还有机会吗?他会爱上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曾经被他从混混的手里救下来,却为他挨过一棍子。他会爱上那个女人,是因为在他最痛苦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那个女人默默的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妈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方萋萋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她偷偷拍下的齐绍东的睡颜,将屏幕对向了照片中的宁心。
“很帅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是我整个青春最美好的回忆。当我被那个家里的人排斥、欺负的时候,只要想起他,想起他也在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理想而奋斗努力着,我浑身就充满了正能量。但是……”方萋萋的神情变得颓丧,“很可能我们快要离婚了。我在他被拒绝的时候提出来的结婚,提出来合作击垮方氏企业,而他就可以得到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也回到他身边了……”
方萋萋难忍心口的疼痛,呜咽一声,头靠着冰冷的墓碑,默默流着眼泪。
“妈妈,好痛苦啊……我以为只要拥有过,在离开的时候总会比从来没有拥有过要好受很多,可我没想到会这么难受……每天都要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找我提出离婚,可见不到他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幻想着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道哭了多久,方萋萋的眼泪已经枯竭,双腿都变得麻木了,才动作迟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将脸上胡乱流窜的眼泪抹去,方萋萋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啊哈,真是的……跟你说了那么多负能量的话题,你听听就好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的啦。妈妈,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俯下身来,在墓碑的照片上轻轻吻了一口。
“我爱你,妈妈。”
方萋萋沿着原路返回,在门口的地方看见了赵姨。方萋萋低垂着脑袋,闷声唤了一声。
“赵姨,我们走吧。”
明知道方萋萋刚刚才大哭一场,赵姨自然不会故意说出来,看着天色说道,“今天天气很好呢,宁心看到你也很开心哦。”
赵姨潜在的话语,方萋萋听明白了。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但毕竟是见到了妈妈,不要太难过。方萋萋吸了吸鼻子,“我也很开心。”
在她的印象中,永远没有妈妈那张脸。她的童年,只有方应雄、方夫人还有方可欣那张面对着她,永远没有好脸色的面孔。
回头遥遥望向宁心的墓地,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方萋萋疑惑的歪着头,停住了脚步。
“赵姨,好像有个人去了我妈妈的墓地。”
“是吗?”
赵姨也回过头来,顺着方萋萋的视线望了过去,果然有个人影!
方萋萋的心底涌出一个不好的感觉,抱歉的对赵姨说道,“我去看看,赵姨,麻烦你再在这里等我一下下。”
“好的,你去吧。”
赵姨连连点头,她心里也有些好奇。说起来,一直以来都只有她偶尔会来看看宁心,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过来,说不疑惑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方萋萋下意识的没有选择直接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而是采用了迂回的战术,绕到了另一边,缓缓的靠近。
越是走近,方萋萋心底的疑惑就越深,心也变得慌乱起来。
那个人影是个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一个鸭舌帽,低头驼背,将自己的五官都藏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方萋萋蹲在不远处,静静的观察着那个男人。
“你啊,不要怪我啊,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已经很后悔了!就为了那么几万块钱开车撞了你,真的已经很后悔了!我现在已经很倒霉了,赌博输了很多钱,买股票也赔了家底,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缥缈,听起来就像是喃喃自语一般。
“噗通”一声,男人跪在了宁心的墓碑前。
“你要怪就怪方应雄,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在路上引起一点交通事故,给你一个教训就好了,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直接摔下山崖……我当时很害怕,没有敢打电话找救护车!唉……我是很贪财,但是方应雄他……都是他不对!他说,只要他当上了最高董事,就给我升职,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升职,而且早就被公司辞退了,在这个行业也被彻底封杀了……”
“我已经彻底得到教训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什么意思?
方萋萋呆愣在原地。
男人还在一边磕着响头一边低声呢喃,可方萋萋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明明说的是她听得懂的话语,却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妈妈会出意外,是方应雄指使这个男人故意撞向妈妈的?怎么会这样?而且……而且,方应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可能……”
方萋萋摇着头,一脸恍惚的站起身来,双眼无神的看向男人,“你在说谎吧……你就是撞我妈妈的那个凶手?”
那个男人一听到背后传来方萋萋的声音,身体一怔,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来,“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