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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看看他的模样,却见他满脸的乱发纠结在了一起,根本无法辨认。他踢了一下他的断脚,对方这才睁开了眼,看着他,眼神懵懵懂懂,直到看到强子手里的那碗饭,那眼神才亮了起来。一把抢过来,分了半碗倒进了一旁破烂的狗碗里,把狗碗放到了那瘦得只剩一层皮囊的癞皮狗的身前。癞皮狗坐了起来,欢快的摇着尾巴,将面前的馒头用鼻尖推到了乞丐的面前,乞丐秒懂,将馒头一分为二,一半放进了狗碗里,一半自己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强子乘他吃饭的时候,慢慢靠近,拨开了他板结的头发,一张又黑又瘦,又脏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根本就看不清五官,除了那对眼睛,那眼睛很大,很亮。
“这双眼睛倒是看起来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呢?这人也怪得很,居然对一只狗这么好。”
强子蹲在一边看了一阵,见这人吃过饭后,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懵懂的死灰色,摸了摸胡子又倒头睡了下去。
眼见到了上工的时间,强子站起身来,直接向着饭店的方向走去。回到店上后,他又开始四处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已经被揉成一团的画像,他展开画像看了看,果然是这样,没一处相像的,除了那一双眼睛,只有这一双眼睛越看越像。
强子想要把这不太可能的可能告诉那三个到处找自己父亲的小孩,所以连着几天都在店里仔细的留意着,可尽管这样,他也没有再等到那三兄妹,强子摇了摇头,自语道:“算了,何必去为人家操心呢,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正这样想着,就见门口才进店的三人不就是那三兄妹吗,他赶紧走了过去,
“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
邢悠悠和邢有粮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他们寻找多天未果,才又到了这里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人似乎还在特地等着他们,
“你是不是找到我爹了?”邢有粮问得很直接。
强子被摇得有点头晕,挣脱出来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爹,严格说来他和你们画像上的人相差巨大,除了那对眼睛,那眼睛倒是神似。”
听了这话,三兄妹有些泄气,可有线索还是总比什么线索都没有好,便礼貌的要求强子带他们去找人。
“现在?现在可不行,我得上班,等下午我放工了还差不多,反正那里距离我家也近。”
三兄妹也没地方可去,就点了两盘简单的小菜,整整在那里坐了一天,惹得这家饭店的老板好奇的向强子打听,知道原因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有点嫌弃他们点得少了。
太阳慢慢从东边走到了天空正中,又从正中走到了西方,待到完全落土后,店铺打烊了,强子收工了。三兄妹寸步不离的跟着强子来到了距离市区还有些距离的破庙。
本是快要入冬的时节,白天还好,可一旦天黑以后,温度就快速的降了下来,伴着天上的月光可以看见破庙周围的雾气,强子指着破庙说道,
“他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不过不是的话可不要怪我啊。”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非常感谢你,如果真是我父亲的话,我们必将会有重谢。”邢有粮真诚的说道。
强子摆了摆手,“嗨,行了,你们要去就快去吧。”
邢有粮转身再次对他客气的道了谢,便牵着两个弟妹进入了破庙。里面很黑,要不是从到处是窟窿的房顶投下来的月光,只怕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邢有乾有些害怕,挤到了中间。邢悠悠贴心的从秘境里拿出了火把来,用火柴点燃,在昏黄的火光下,整个破庙都呈现在了眼前。
这破庙虽不至断壁残垣,但也到处可见断木和裂开的墙面,随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三人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突然前面窜出一条狗来冲着他们吼叫,邢有粮将弟妹护在身后,拿着火把赶了赶,那狗才没有继续向前,正在此时,邢悠悠借着火光,却见不远处的墙角似乎有些什么。
“大哥,你看那里,好像有人。”
邢有粮仔细定睛一看,果然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在那里瑟瑟发动,邢有粮想要接近,却被那只脏兮兮的癞皮狗拦住了去路。邢悠悠担心大哥被咬到,要真被咬到现在可没有狂犬疫苗给他打。
只见她孤身站了出来,慢慢走向了那只癞皮狗,那狗嗅了嗅邢悠悠身上的味道就伏低了身体,躺到了邢悠悠的脚边十分亲热的样子,这把邢有粮和邢有乾都给看傻了眼。而邢悠悠却没多少或惊喜或意外的表情,她自己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身上似乎味道有些不同,所有的动物只要靠近她都会产生亲近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味道她自己却是搞不清楚。
见癞皮狗已经解决,邢有粮就直接走向了那人,此时他心如擂鼓,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火把举得近了些,这人长须遮面,看不太清全貌,可邢有粮此时的心里已经确定这就是他们找了许久许久的爹,他颤抖了撩开了已经板结的长发,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消瘦,布满浓疮的脸来。
“爹”邢有粮一声轻唤,满是柔情,可眼泪已经悄悄从眼眶滑落。
地上躺着那人听见有响动,一下睁开了眼睛,见面前站着几个人,一下就缩到了角落。
见着他的反应,邢有粮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揪紧,“爹,是我啊,我是你的有粮啊,这还有有乾,还有你的小悠悠,爹。”
已经泪流满面的邢有粮见面前这人懵懂的双眼在听见他们的名字后亮了一下,用了像是生了锈一样的声音说道:“悠悠”
“大哥,我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也许他不是我们爹,爹那么疼我们,怎么会不认识我们呢?”
“不,有乾,他就是我们爹,我不会认错的。”邢有粮坚持着。
“是的二哥,他就是我们爹。”
邢悠悠不怪邢有乾认不出,那时候他才三岁多,不想她和邢有粮的记忆那么深刻,面前这人就是邢大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