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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萌每天闷不作声翻看图册,直到一个星期后,那一柜子图册终于被看完。
接下来,就是闷头画图。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姜萌终于走出龟壳,而此时的李欣,早已和设计部众人打成一片。
根据李欣日常碎嘴,她很快选定目标,一位有才华又很好说话的老实人。
“谭愿同志,这些是我翻完旧款后的一些心得体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指导一二?”
“可以啊。”
谭愿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不见阳光的白,他脸上架着副圆框眼镜,头发带点自然卷,看起来就很乖,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很认真,每一幅都仔细翻看,然后在自认为不妥的地方,用铅笔延伸出一条线,写上原由。
谭愿对面,正和李欣谈笑风生的女同志见姜萌一直站着等,好心劝说:“谭同志认真起来会忘记你,你可以先回去,等他看好了,自然会找你。”
“多谢!”
姜萌心想,或许谭愿就是徐主任说的那种画痴吧,容易沉浸在设计里不可自拔。
“别回去了,姜萌你来跟咱们聊聊天啊,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你都不嫌闷得慌?”
姜萌笑笑并没有回去,搭着李欣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和她们聊起来。
基本卷啃完了,接下来就不能闭门造车,得多多和其他设计师聊聊心得体会才行。
“唐同志,我发现你以前的设计多往雅致上靠拢,近一年倒是越发简朴。”
这位唐同志正是之前那位设计助理的姐姐。
“唉,这说明你有认真翻看旧款图册,我是偏好雅致的器物、家具,但市场不允许,我也不得不改啊。”
说到作出改变时,她一脸无奈。
“对了,说到简朴风格,你们怀城今年貌似有一组家具很受欢迎,那真正是简到了极点。”
“不知你说的是?”
姜萌心里隐隐有了感觉。
但见唐同志拿出一本杂志,翻到一组令她无比熟悉的黑白印画。
李欣小小声惊呼:“呀,这不是姜萌设计的那组家具吗?”
“咦,真的啊,姜同志,你快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出这种极简风格?”
姜萌能说自己是站在历史的制高点,照搬后世精华?
那当然不能!
所以,她只好开启糊弄模式。
“当时我的想法和唐同志你差不多,我参加家具厂招工画的是一款极其精致的高低床,我们主任给的评价是过于华丽。”
姜萌说着摊摊手:“然后,我痛定思痛,再次下笔时改了个彻底,决定来个极简风格。”
“从华丽到极简,来来,姜同志,你和我探讨探讨,你是怎么改的这般彻底?”
两人就着那款家具,开始展开讨论,边上其他的设计师,偶尔也会插上两句嘴。
姜萌以一种出乎意料的速度无缝插进这个集体,倒是李欣,听着听着直犯困,只好怏怏不乐回到办公室。
中午吃饭时,她一直闷闷不乐。
小太阳变成锯了嘴的葫芦,这点发现成功引起三人侧目。
“喂,你怎么啦?设计部有人欺负你?”林绮丽问的直白。
“没有啊。”李欣一筷子一筷子挑着米饭,一次也就夹上来十来粒米。
林绮丽见问不出来,将目光移向姜萌。
姜萌回想片刻,老实摇头,设计部这个副本早就被李欣用美食和八卦给攻克下来,谁会欺负她啊。
小姑娘比较善变,她也没多在意,指不定一会又好了。
“我打算这个星期天外出走走,你们要不要一起?”
江雨萱第一个响应:“我去,连续两个星期,高强度往脑子里输送知识,我现在感觉自己无比疲惫,急需放松放松。”
“还有我,还有我,我零食都吃完了,我想去补一点点。”
李欣掐着手指头,比划了个指甲盖大小。
“是亿点点吧。”姜萌打趣她。
“我要真有那么大财力就好了,那我天天得让供销社往我家里头送东西。”
林绮丽压着嗓子直言不讳:“那你别说送东西,这会子应该在农场挖地才是。”
话题逐渐沉重,四人谁也没有再接腔。
………
远在云省的姜致,总算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蒋从军是个热心人,十分勤快帮忙拆开。
他首先盯上那两个罐头瓶,一罐煎好的坛子肉,还有一罐炒干的腊鱼。
“你们家为了你这两罐子肉,估计半年的油票都用完了吧。”
蒋从军熟稔打开罐子,拎起一块坛子肉送进嘴里,香香脆脆,差点让他吃出眼泪来。
别人家的父母,再看看他们家的父母,离家也有两月了,一封信都没见着,更别说寄什么包裹过来。
“怎么?很难吃?不可能啊,我妈的手艺顶呱呱!”
“没,好吃的很,我这不是感动到落泪。”
姜致眼角直抽搐,这人满嘴跑火车,一天天就没一个字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也算有缘,新兵时上下铺,分到连队还是上下铺。
姜致也拎起一块肉送进嘴里,随后抢过罐头瓶赶紧锁起来。
包裹里还有一套衣服,他对着身上比了比,刚刚好。
“应该是我妈估摸着我还会长高,特意给做大了些。”
姜致高兴的很,一个劲碎碎念。
他收好东西,拿过那沓厚重的信展开慢慢细看。
那厢,蒋从军却还在思索,要不下回小姜同志摘蘑菇,晒香蕉片时,他也学着弄一弄给家里寄点?!
畅想的正美,就听到隔壁得意的某人“嘶嘶”吸着冷气。
他想也不想丢话:“咋啦?家里有大事发生?”
姜致脑袋“哐哐”往墙上撞了两下,“啊啊”低吼着,双眼更是充血红到可怕。
“你到底怎么了,别抽风,小心等会挨揍!”
宿舍里可不止他俩,还有别的刺头,那真正是一言不合就能动手的存在。
“我上次寄回去的蘑菇干,我妈他们吃了,结果都吃进医院里了。”
“不会吧?”
上铺那位被称作刺头的蒋文明一骨碌翻起身:“我艹,我前两天才给家里寄回去啊。”
“那你赶紧写信回去说别吃。”
姜致感同身受,火急火燎说:“还写什么信啊,直接发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