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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瀚宇哭了,哭的无声,哭的毫无预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认真的给姜佑琪处理伤口,眼泪滑轮也没有理会,一直提着一口气,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姜佑琪看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疼他,一阵抽痛,责怪起自己来。
这法子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过了一会儿,她伤口终于缝合好了,程瀚宇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用绷带帮姜佑琪包扎好伤口。
等全部弄完之后,他向后一倒,像是脱力一样跌倒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双手耸搭在身侧,这才重新抬头看向姜佑琪。
他双眼猩红,眼眶里全是泪水,就这么盯着姜佑琪。
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有怒气,有惊慌,有自责,更有……恨。
姜佑琪做不到不管不问,刚想开口询问怎么了,可是被程瀚宇这样注视着,她的心狠狠一抽,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瀚宇终于开口了。
「……你赢了。」
简单的三个字,一如姜佑琪所期待的那样,但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开心,因为程瀚宇的声音实在是太破碎了,此时的他脆弱的像只濒临死亡的狮子,独自呆在那里,舔着伤口。
姜佑琪心痛的要死,更是心疼的要命,真的很想过去抱住他。
但是她却不得不忍住这种想法,甚至还命令自己一定要心狠起来,程瀚宇都已经松口了,她必须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才行。
「你不会再逼我了,对吗。」
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程瀚宇突然嗤笑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再次流出来。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逼你。」
「姜佑琪,你是真狠,为了逃离我,居然下得了手。」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舍不得骂你,更舍不得打你,别人碰你一根手指我都要跟他讨回来,没想到,你却自己伤害自己,就为了逼我放开你。」
「你是铁石心肠,还是……只在乎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要是慢了一步,你可能就倒地不起,我刚刚差点被你吓死,窒息到快要昏死过去,我真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姜佑琪,你怎么能这么狠!」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程瀚宇心中的位置,他那么在乎她,他居然舍得伤害自己来威胁他!
这无疑是在程瀚宇的心头上割刀,血淋淋,残忍至极。
程瀚宇忽然哽咽出来,表情也出现了崩裂,他匆忙起身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不停的用冷水泼脸。
似乎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佑琪起身走过去,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难过的要命。
她不能上前安慰,更不能松口说软化。
她知道自己伤害了程瀚宇,刚刚确实鲁莽,可是能怎么办,情急之下,她只能出此下策。
既然做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绝对不能心软,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姜佑琪什么话也没说,只能静静地注视着程瀚宇。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瀚宇终于关掉了水龙头,重新抬起头。
而他的头发早已被水淋湿,正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水,染湿了他的衣领。
他双手撑着水池边,并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才对姜佑琪说。
「你走吧……」
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可仍是有气无力,仿佛拼尽了全力才说出了这句话。
姜佑琪却没有动。
她不放心,想多待一会儿。
可是程瀚宇却突然笑了出来。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逼你和我在一起了,也不会将我们的关系透露出去,你继续当你学生,当你的实习生,我依旧是老师,是主任……」
「我认输,输的彻彻底底……」
「你走吧,不要再过来了,最好是把我当成陌生人,不要再给我任何希望,更不要让我误会,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这世上还是有关心你的人,你伤害自己也是在伤害他们,这么愚蠢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程瀚宇说完,看也没看姜佑琪,转身就走向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姜佑琪依旧站在原处,看着程瀚宇紧闭的房门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她足足待了二十多分钟后,才缓步离开了这里。
虽然念念不舍,可仍是没有回头。
她一路走回家,看着空荡的家里,心中很失落,甚至有些想哭。
她应该庆幸才对,她赌赢了。
程瀚宇以后再也不会逼着她交往了,她的生活可以按部就班。
她还有一年的时间,等毕业后,她就可以彻底远离他,按照自己以前规划好路线,一步一步前进。
对,就该这样。
虽然对程瀚宇很残忍,可她不想被他束缚,更不想影响他。
以前的程瀚宇多好呀,意气风发,魅力四射,是禁欲又矜持的贵公子。
可现在呢,动不动就逼她,生气,发火,控制不住情绪,姜佑琪不想他变得这样暴躁无常,她怀念以前的他。
不过她也懂程瀚宇对自己的执念,唯一能让他忘记自己的方法,就是远离他,去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以前她是为了独立自由,才想逃离他程瀚宇的掌控,而现在,单纯的只是为了躲他,斩断两人的关系。
彻彻底底。
——
自上次威逼事件过后,一连一个多星期,姜佑琪都不曾看到程瀚宇。
他真如自己所言,再也没有打扰她,就像从她的身边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
得知他的近况,还得从同事的口中。
程瀚宇出差去了,和林若南一起。
回来后就一边搞科研一边工作,展现了工作狂的本质,一连好几天都连续加班到深夜才回去。
有时候甚至都不下班,直接在医院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接着干。
人憔悴了,精神也不佳,身子也清瘦了一圈。
吓得杨鸿铭赶紧给他休假,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姜佑琪也就放心下来,至少他人没事。
她相信再过段时间,程瀚宇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了,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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