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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本城墙上,铁勒比手中拿着鞭子陪伴在一个年轻人的身旁,周围全部都是正在修缮城墙的罗马俘虏,稍有偷懒立刻就是一顿皮鞭挥舞。
“城墙修缮的速度要加快,燕京的援军没有到达之前,格尔本城依然处于危险之中,对于罗马人的戒备,我们不能有半点松懈……”
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微微转头看了眼特勒比,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英俊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抖了抖身上的礼服,轻声呵斥道:“老铁!注意点,正跟你说话呢1
年轻将领被一群人拥簇着,虽然他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但所有人都对他十分敬畏。
铁勒比反应过来,粗壮的身子连忙鞠躬,刚想要对年轻将领解释点什么,结果一旁的另外一位中年将领却说话了。
“铁勒比估计是因为与这帮降卒呆的太久,思想上已经难以集中。大人要不给他换个差事,这修缮防御工事的事情,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听到中年将领的话,铁勒比连忙黑着一张大脸,大声解释道:“大人!我老铁可没有懈怠,您千万不要听莫克纳什胡说。我刚才只是想到别的事情了,这才有些分神1
他话音刚落,引来一片笑声,年轻将领同样轻笑两声,对铁勒比道:“说说吧,刚刚在想些什么,有什么好的提议都可以提出来。”
铁勒比恼羞的望了一眼莫克纳什,只好低着脑袋解释道:“现在我们现在打了胜仗,全城官兵喜气洋洋,可是谁又想过那些阵亡的兄弟……”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脸上开始肃穆起来,铁勒比嘴角微微抽动,硬着头皮继续道:“莫说是我们,就是这些俘虏,他们的家人如今又得是怎样的难过……”
莫克纳什奇怪的看了眼铁勒比,他怎么都想不到这种话会从铁勒比嘴中说出,看见英俊青年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他连忙为铁勒比开脱道:“大人勿怪,铁勒比一个粗汉不会说话,还望大人原谅他。”
说完他接着转头瞪了眼铁勒比,呵斥道:“你这莽夫!还不赶快给大人认错1
铁勒比挠了挠头,刚想要赔礼认错,却见到青年将领忽然摆了摆手,淡淡道:“铁勒比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有些乐观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阵亡袍泽的亲朋们,如今还沉浸在战争带来的伤痛中。”
说到这里,他走前两步,手扶住一处墙头眺望远方,语气中有些怅然道:“估计要等朝廷的封赏下来,才能用物质来稍稍弥补他们心中的痛苦。”
铁勒比脸色尴尬,他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能让上官如此感慨,耷拉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卑职的错,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让大人生气了。”
年轻将领转过身,用手拍了拍铁勒比的肩膀,淡淡笑道:“怎么?就只许他文人墨客附庸风雅,就不能让沙场上的厮杀汉说点实话?”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见到众人的脑袋全部微微低下,淡淡道:“老铁的话提醒了我,咱们侥幸活了下来的人,不能忘了那些烈士的亲人。”
接着他转头对莫克纳什道:“格尔本城内的府库还有多少钱?我看应该拿出一部分先发给那些本地阵亡的士兵,这样对稳定军心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莫克纳什上前一步,低声附耳道:“府库我们已经派人清点了,只有一百多万金币,普通军一共阵亡了将近三十万,这点钱就是全拿出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年轻将领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闪烁,低声问道:“一般打了胜仗都有士绅出来安抚一下……这次好像城内的动静小了一点。”
莫克纳什扫了眼周围,见到全部都是第八团的部队,这才小声道:“团长这两天一直在城外可能不知道,其实士绅父老已经安抚过了……”
“安抚过了?”英俊将领的脸上有些疑惑,以他如今在格尔本的威望,他不相信这种事情会没有人通知他。
见到他脸上有些不快,莫克纳什连忙解释道:“是尤里安的意思,他觉得皇家禁军暂时不应该与士绅有太多接触,所以皇家禁军一律没有参加,他们全部去了柏古府上……”
年轻将领这才点了点头,尤里安这个人虽然钻营了一些,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倒是看得透彻。燕京的军队与地方应该保持一些距离,毕竟察莱克尔还在,地方军的颜面还是要照顾的。
“没想到啊,柏古一族在格尔本城得人心竟至于斯……”他来回踱步,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可是空气中却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莫克纳什没有吃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对地方豪强的行为有所不满,于是犹豫片刻之后,才小声道:“大人可能误会了……柏古一族对于帝国的忠心应该没有问题。”
年轻将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并不是质疑这个问题,柏古侯爵在战斗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我没有资格质疑他。”
他微微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像柏古家这样,世代镇守边关的家族,我们帝国还有很多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莫克纳什却已经完全理解,有些家族在边关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他们能像柏古家这样尽忠。
不过这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政治话题,他不敢多说什么,身为团长的英俊男子可以说,因为他是上官,他拥有这种权利。
这个英俊的年轻将领就是墨大卫,今曰带领众人登上城头,仔细审视俘虏建设防御工事的进度。
如今的格尔本城经过战火的洗礼,已经有些残破不堪,所幸帝国的根基依然深厚,战后事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不说了,这些问题太过深刻。”墨大卫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挂了些笑容,对不远处的铁勒比道:“最近两天辛苦一点……这战后重建第一功就是你老铁的。”
铁勒比连忙上前两步,刚想要单膝跪地说两句保证的话,忽然见到墨大卫脸色微微不悦,他立马想起墨大卫不喜欢跪拜礼。身子猛然停滞,改为躬身道:“卑职一定不负大人众望1
墨大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莫克纳什道:“今天看的时间比较久,我们也别耽误他们这里的工作了。”
与铁勒比等一众负责防御工事的军官告别之后,带领侍卫营的人马离开了城墙。
……
整个柏古府一片缟素,里面不时传来哭啼的声音,虽然格尔本城的危局已经破解。可是对于这个格尔本第一世家来说,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悦。
柏古力的战死成为了柏古家族第一位战死的家主,因为三个儿子都在燕京,所以柏古家只有一位小女儿来守孝。
柏古府正厅内,一身黑色丧服的女孩跪坐在地上,她面前摆放着一具墨黑色的棺材,柏古力的骨灰盒就放在里面。
她身旁跪着一名身穿丧服的少妇,精致的面庞略带哀伤,眼神极为复杂的望着棺材,好像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少妇脸上略施了些粉脂,眼泪的痕迹极为明显,声音有些哽咽道:“这么多普通的士卒都能活下来,老爷您怎么就走了……”
一旁的少女原本同样悲伤,可是听完了这少妇的话,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厌恶,冷冷道:“你哭的根本不是我爹!是难过你的荣华富贵没了吧1
少妇瞪着眼睛,没想到少女的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连忙呵斥道:“爱莆莉!注意你的态度!不论如何,我可是你名义上的母亲1
她话音落下,少女的表情更加冰冷,憎恶道:“你才不是我的母亲!你只是我父亲的一个小妾!坎蒂丝,你最好摆正你的位置1
听到她的话,被称为坎蒂丝的少妇顿时被噎祝因为她确实是柏古力的小妾,而且是柏古力唯一的小妾。
但是柏古力的发妻在两年前已经过世,她嫁给柏古力刚刚一年,虽然只有一个妾室的身份,但是府内上下,她一直是以主母自居。
她愣了一下之后,强自镇定让自己不要慌乱,握紧了手中的丝帕,对爱莆莉斥责道:“不管如何,现在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这个家里都要听我的1
爱莆莉听到她的话,玲珑剔透的脸庞微微有些涨红,片刻之后她冷静了下来,维护了自己一贯的优雅,寒声道:“你是女主人?!别忘了我在燕京的哥哥们!等他们回来,你能不能在这个家里呆下去还两说呢1
坎蒂丝听到她提到她的几个哥哥,心里暗暗有些发堵,爱莆莉的话正好戳在了她的软肋上,因为只要任何一个公子回来,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绝对保证不了。
就在她沉默无声,而爱莆莉眼神略带些得意的时候,忽然从大厅外面急匆匆跑进一个仆人。
坎蒂丝见到这一幕,为了转移话题,化解尴尬,连忙大声呵斥道:“急匆匆的像是什么样子!老爷这才刚走,你们就没有规矩了1
那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呼喊道:“夫人息怒!实在是府外来了一群贵人,奴才不敢耽搁,这才匆忙跑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