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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管军都督府内,墨大卫已经被控制整整一天。他的待遇很不错,傅耶德的办公室腾出来用于软禁他。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提,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傅耶德很想单独和墨大卫谈一谈,他想深入了解这个年轻人,以便更准确的推断到底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南城城管军上下众口一致,但是对于费尔南多会密谋攻打都督府的鬼话,他是根本不相信的。
可是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墨大卫被软禁之后,皇家禁军一个营的兵力直接封锁了整个都督府。美名其曰保护都督府,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防止墨大卫逃跑。
整整一天的时间,都督府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位大人物,只差皇帝陛下没有亲自过来审问。
而墨大卫的口供也很简单,费尔南多心怀不轨企图攻打都督府。调查组面对整个南城城管军的众口一致,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但是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除了费尔南多的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外,其他的尸体全部被烧。
调查组的成员针对这个问题,反复调查了被墨大卫临时任命的四位大队长,结果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尸体太多太惨烈,袍泽们不忍心看到昔曰战友如此凄惨,便全部一把火烧了。
夜慢慢深了,傅耶德终于找到空隙的时间探视墨大卫,得到守在门口的皇家禁军士兵允许之后,推开房门见到了一脸安详正在看书的墨大卫。
墨大卫见到他进来了,微微一笑,将手上的书放下,对傅耶德微微抱歉道:“占用了都督的办公室,卑职惶恐。”
他嘴上说着惶恐,但是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是极为淡然。
傅耶德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墨指挥,你可是给我捅了大篓子,如今整个燕京都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傅某人可是有些顶不住了。”
墨大卫用手背蹭了蹭鼻子,淡淡笑道:“都督这话可是折煞墨某……例行公事而已,估计过两天也就结束了。”
他话中有话,好像在隐约告诉傅耶德,他在这里根本呆不长,上面迟早会查个清楚。
傅耶德眼神闪过一丝冷意,不过瞬间消失不见,接着一脸和煦道:“例行公事?墨老弟,这你可是想错了,依我看,皇家禁军一时半会还离不开。”
墨大卫哈哈一笑,稍稍有些疑惑道:“怎么会?不就是确认一下费尔南多的罪名吗?应该不会太久。”
傅耶德脸上的笑容稍稍暗淡了一些,不过依然保持淡笑道:“费尔南多的罪名?只怕是有心人从中作梗,用两千多条姓命拔掉了一根眼中钉1
墨大卫的脸色渐渐有些冷淡,盯着傅耶德淡淡道:“都督的猜测未免有些偏颇,您作为上官,应该一碗水端平,不应该对我们带有有色眼镜。”
傅耶德彻底冷淡了下来,语气极为冰冷道:“墨指挥,我太了解费尔南多,他不可能逆谋,更不可能谋我都督府1
说到这里,他眼睛紧紧盯住墨大卫,丝毫没有了忌讳,冷冷扬声道:“费尔南多他不傻!攻打我都督府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特地叮嘱过他,不要让他惹是生非1
办公室的门已经被关上,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傅耶德根本不担心有其他人听到,他盯着墨大卫的每一个神情,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墨大卫的手掌轻握,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声音微微有些激动道:“虽然卑职是都督的下属,但是有些话也必须要说一说了1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复一些情绪,冷静道:“我上任的时候费尔南多的态度都督想必也见到了,而且您走之后还煽动众多文职官员对我的不满。”
他语气开始有些急促,眼神中有些委屈一般,声音微微带了些哽咽。
“卑职想要告诉都督的是,或许都督看错了费尔南多!也请都督能用一个公平的眼光看待我1
傅耶德依然紧盯着墨大卫,他想要从他的一番话语中找到一些破绽,可惜他失望了,这个年轻人的神情饱含真挚,若是换一个人恐怕已经有些动容。
但他是傅耶德,是一个掌权城管军多年的老官僚,他从来不会彻底相信任何一个人。
他的眼光终于不再紧迫,鼻息稍稍沉重了一些,沉声道:“墨指挥,我警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是黄金一级的强者,但是请你记住,燕京中的黄金一级以上的强者还有很多!这里还是陛下圣光照耀的地方1
傅耶德冷冷丢下这句,想要转身离去。却没想到墨大卫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传来。
“傅大人,耶鲁陛下圣光照耀的地方,依然需要强者来守卫1
傅耶德听到他的话,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房门被他重重关上。墨大卫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他的心思已经不再这里,这次事情能否平安度过,福尔坎那里才是此次事情的关键点。
……
福尔坎的庄园内,一名脸色发黑的中年男子跪在一栋小楼的门前,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侧目几眼便不再看他,因为他已经在这里整整跪了一天。
天微微亮的时候,这名中年男子到福家庄园求见福尔坎,刚好福尔坎当时正在晨练,见到他递上的公文之后,当场一言不发,立刻要求仆人备车赶去耶鲁城政务院。
然后这名自称是城管军副官的男子就一直跪在庄园的门口,还是后来路过的少爷见到,觉得影响不好,才让他在院子里候着。
这人倒也奇怪,并没有在院子里坐着等,他一言不发跪在福尔坎的住宅面前,任凭下人劝说也不起来,所以现在才放任他跪着。
福家的大门终于打开,忙碌了一整天的福尔坎回到了家中,竟然发现上午那个中年人竟然还跪在自家门中。
管家连忙附耳道:“已经跪了一整天了,滴水未进……”
福尔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今天早上收到这个中年人的一纸公文,他就知道这燕京要出大事。所以当时没来得及理他,直奔政务院衙门,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执着,竟然跪倒现在。
他点了点头,对管家道:“带他先下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带到我书房里面来。”
说完被一众随从拥簇着进入了大宅,路过那名男子的时候,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他脸色发黑,侧脸忠厚,整个身体依然保持毕恭毕敬的姿势,根本没有半分晃动。
他心里暗道一声:“还算是懂点规矩……”不过脚步却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进入了小楼之内。
布鲁威如今双腿已经麻木,他虽然有青铜一级的修为,但也经不起如此长时间的下跪。可惜现在人为刀俎,他为了墨大卫的前程不得不继续忍耐。
见到一众脚步路过之后却没有半分停留,他心头不禁微微失望。却没想到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抬头发现竟然是福家的总管。
福家的总管年逾七十,头发灰白,笑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皱纹,俯身对他道:“你这后生倒是命好,起来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布鲁威嘴唇有些发白,低声哀求道:“求您让我再等一会,这关系到我家大人的身家姓命……”
福总管淡淡一笑,竟然硬生生将他扶起,对他笑道:“后生,别跪了,吃完饭我带你去见我家老爷。”
布鲁威听到他的话心头一喜,连忙想要躬身道谢,却忽然发现腿脚有些麻木,竟然动弹不得。
福总管见到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身上一层银白色斗气闪烁,手掌在布鲁威身体各处敲打几下。
布鲁威只觉全身忽然通透无比,手脚终于有了知觉,连忙躬身道:“多谢大人1
福总管却轻轻摆了摆手,淡淡笑道:“我哪算是什么大人,举手之劳罢了。”他也是念在布鲁威举止得体的份上,才肯出手相助。
带着布鲁威吃饭完后,叮嘱他两句一定要注意举止,布鲁威千恩万谢之后,终于被他带着进入了福尔坎的书房。
福尔坎正在批阅公文,见到他进来,指了指沙发,淡笑道:“坐一会吧,等我先批完这两份公文。”说完继续低头批阅,不再理会布鲁威。
布鲁威连忙鞠躬道谢,然后半个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身姿挺拔,静静等待着福尔坎。
大约一个钟头之后,福尔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鹅毛笔,将公文放好之后,端起书桌上面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将茶杯放好微微闭目养神,却听他忽然淡淡道:“整整两千一百余条姓命,墨大卫好大的胆子。”
布鲁威听到他的话,连忙翻身跪倒在地,一言不发连连叩首。福尔坎睁开眼睛望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神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