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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历3892年冬,秦国都城咸阳的武安侯府中。
一身玄色武服的当代武安侯白鸿兴正倚靠在院门旁的石柱上,神色担忧的等待产房中的妻子。
自从“官道”这一修行体系出现以来,列国并起。
除却顶级宗门还能保留一块自己的驻地以外,其余土地均被现世各个国家所占据。
官道汇聚了人道洪流,不仅能加速为官者的修行,也能统合人力,进而积累大量的修行资源,助力修行者攀上更高峰。
而在这数百个国家之中,有六国国力远胜于他国,被称做“六强”,分别是中域之景,西域之秦,东域之齐,南域之楚,还有北域的荆、牧两国。
秦国作为当世霸主国之一,推行法制,崇尚军功,共有锐士百万,编以十军,号为“秦十兵”。武安侯白鸿兴便是位列秦十兵第二的嚣龙军的统帅。
看着这位曾经主导过大大小小数百次战争,在万军阵中都能谈笑自若的当世真人,如今在瑟瑟寒风中紧张的汗流不止的样子,身旁的侍女一边觉得有些好笑,一边又不禁羡慕起自家夫人能遇到武安侯这般专情的男子。
真人是对证得“洞真”之境的修士的尊称。所谓“洞真”,意为洞明天地之真,把握道途之真,享寿一千二百九十六载,无论是在宗门还是国家,都是绝对意义上的高层。
早在十五年前,尚在不惑之年的白鸿兴便已窥得天地之真,无论从武力还是军略都冠绝同辈,并刚从前一代武安侯手中接过嚣龙军的军权。
而白氏男儿又是出了名的钟情不二,大凡白氏子弟均是只有正妻而没有妾室,因此还未成家的白鸿兴可谓是半个咸阳城少女的梦中情人,甚至连圣天子都在私下里有意为他撮合一门亲事。
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嚣龙军刚刚结束了轮值咸阳城的工作,赋闲在家的白鸿兴突然起了兴致,想要去咸阳城外的军营中巡查一番。
还未走到军营,白鸿兴便远远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姑娘正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与一名同样武装的士兵搏斗。
待走至近前,白鸿兴召来军官一问,方才知晓眼前这少女因为体格弱小而未被选进军营。
但因为少女从戎之心坚决,于是便提出了要与一名士兵比斗一番的请求。
秦国于西立武关外御修罗一族,于东南因河谷平原而与同为六强的楚国之间时有冲突,又因为兵家法家盛行,因而举国尚武,人人以从军为傲、以军功为荣。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公平以及士卒的精锐,在募兵之时,若有未被选上而心存不服者,便可任选一名士兵,双方均着铠甲佩长刀比试,若能坚持半刻钟不败便可入军。
秦国普通士兵的铠甲重30斤有余,刀亦为精钢制成,但是对于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来说,哪怕是披甲行走尚且难以坚持,更何况是提刀比斗这般激烈的运动了。
因而在秦军之中,能够做到以弱对强而不败,以这种方式入营的人也是最为大家所敬佩的。
少女虽然被击倒了数次,但却给士兵身上留下了很多道浅浅的白痕(比试的武器在击中对手时会留下白痕作为伤口,再由一旁公证的超凡修士判断这场比斗的胜负)。
知道胜负已分的武安侯挥手叫停了这场比斗,虽然没有允许少女入军,但也许是因为少女的毅力和眼中对超凡的渴望,也许是因为少女拙劣的女扮男装的技术让他兴起了捉弄之心,白鸿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做了一名随军文书。
直至后来白鸿兴不顾门第之见将之娶入侯府,成就了咸阳城的一段佳话......
也许是为了打消些白鸿兴的焦虑,又或许是因为白鸿兴平日里都是一副温和善良的模样,一名夫人的贴身侍女突然开口问道:
“侯爷,夫人让您为小公子取得名字您想好了么?夫人可是嘱咐我们说了,只有在您想好名字之后方才能见小公子的。”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察觉出夫人怀有身孕的同时,白鸿兴就已经知道了腹中胎儿的性别,并将喜悦分享给了夫人白陈氏。
“啊?这...这名字嘛自然是想好了的,不过不能先说与你们听,取名这件事,自然是让夫人听到然后再做定夺了。”伸手擦了一把冷汗,白鸿兴扯了扯嘴角说道。
天色渐暗,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白鸿兴一个闪身便冲进了产房。
看到母子平安,白鸿兴刚要凑到夫人近前,却被白陈氏的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夫君呐,妾身知道您平日里公务繁忙,不知可曾抽出一点时间为我们的孩子想好名、字啊?”
白鸿兴一边陪着笑一边心里暗暗叫苦,“我这白日演武布阵,夜里又是给你捏肩捶腿,我哪有这个时间想名......等等,白天黑夜...”
有了主意的白鸿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平常的沉稳:“那是自然,夫人吩咐为夫的事情当然不敢有所疏忽,不知夫人觉得白业如何?”
“业取功业一字,是为夫希望他能够继承武安之名,为我大秦的宏图大业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同时也让他时刻自省,是否完成了自己的课业。如此方能成就一番功业。”
............
时间转瞬便是五年之后。
只听得侯府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正晒着太阳打着瞌睡的门房开门一看,便见得小公子白业一溜烟的从眼前跑过,径直奔向了平日里夫人修炼的北书房。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武安侯带着白业出门访客,门房还在纳闷为何公子独自一人返回呢,便看到了武安侯脸色微沉的走进府里,同样向着北书房而去。
先是确认了一下夫人已经结束了上午的修行,白鸿兴挽起衣袖,怒气冲冲的冲着院子吼道:“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听闻到了自家侯爷咆哮而连忙赶来的白陈氏挽住了白鸿兴的胳膊,抚平了他的袖口衣襟,顺便也挡住了白鸿兴望向武安侯府东北边的视线。
“怎么了这是,业儿这是犯了什么错把你气成这个样子,你不是从来都夸业儿聪明懂事的么?”
看到夫人,武安侯压了压心中的怒气,平复语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今天是犯了什么邪了,今天我带他到芈昭将军府上作客,期间恰好聊到了唯我剑道的向凤歧,芈昭便问那个姓白的混小子今后想学什么兵器。
我刚说了句那我白家刀枪双绝,这小子自然也是跟我好好习练了,你猜那个白小混说什么?他说他觉得我舞起刀来怪不好看的。”
说到这,武安侯左手虚握,一柄长刀闪着幽光现于他手,白鸿兴将长刀倒握,刀尖轻触地面,语气不善道:
“你小子都敢当着别人的面嘲笑当世真人的老爹了,怎么现在知道躲起来了?来来来,白小侯爷,白少爷,白兄,我今天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白陈氏伸手一抹,将这长刀按进了虚空之中,一边劝道:“好啦好啦,这才一句话你都能喊出六种叫法了,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的两句玩笑话置上气了,他才五岁知道些什么?
我们家侯爷不管是舞刀还是舞枪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风采呢,好了好了,消消气。”
“我只是说不够赏心悦目而已,再说了,学剑不也照样可以洞真无敌么?只要我够强,那就是用剑也无敌,用枪也无敌。”
看着父亲已经气消的的白业小手一背,微微仰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学着平日里父亲散步时的步伐从娘亲背后的假山走了出来。
走到了父亲身前,白业正了正刚刚奔跑途中跑乱的衣服,一改自己刚才的顽皮形象,向白鸿兴躬身拜道:
“兵法我要学,军略我要学,策论我要学,枪法我要学,剑术我也要学,入则拜相,出则拜将,我不仅要以武安邦国,我还要以文安天下。
父亲大人,从今天起,请为我请最好的剑术老师和策论老师,我虽年少,但也有自己的决断,白日里我修剑术读策论,晚上读兵法习枪术,我以我未来将要继承的武安侯之名向您保证,不出十年,您定会以我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