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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甜陷入了梦魇。
回到了五年前的记忆。
豪华的海边别墅里,她被关在一个只能看见海的屋子里。
脚上一双精美的锁链,连接到床边,也限制了她的活动区域。
每天会有女佣给她送饭,也每天会有女佣替她清洗,送来衣物。
只是一直、一直,不能离开那里。
她崩溃过、大哭过。
发疯、祈求、甚至自杀…
但都无济于事。
没有人敢放她离开那里,也没有人会让她死。
她只能在那个地方,日复一日地,活着。
仿佛整个人生都没有了意义。
直到那天,傅丞出现。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却不曾想是他关押了自己。
他像是杀青那天一样,捧着花束向她告白。却全然没有了印象中那股少年气。
笼罩他全身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怖。
仿佛她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没命。
但她还是拒绝了他。
她不敢相信,哭着问他为什么。
他却说,“因为我喜欢姐姐,不想离开姐姐。”
祁甜觉得他疯了。
和他争执,他却永远笑而不语。
她用自杀威胁,他便说陪她一起去死。
那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甚至,他拿出了小刀、安眠药、将她拉到阳台,说从这里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祁甜害怕了。
她不敢,也不想。
她明明,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
还不知道妈妈的下落。
只有她乖乖听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正常。
好在,他没有对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情。
祁甜还是通过那个每天给她送饭的女佣,传出去求救的讯息。
但她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道那个女佣会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段丞。
只是,赌一把。
直到那天——
傅丞像是经历了什么特别难受的事,喝得酩酊大醉来到房间。
是一个打扮华美的妇人救了祁甜,她的眼中满是对祁甜的怜悯和不忍。
再看向傅丞时,眼中掩饰不住厌恶。
她带来的人的押住了傅丞。
有人帮祁甜解开了脚上的锁链,脚腕上被锁链长期勒出的红痕触目惊心。
祁甜被吓得不轻,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直到妇人对她说,“孩子,你自由了。”
有人将她扶起来。
祁甜还是不敢相信。
她看着傅丞,眼中满是害怕。
可这样的眼神像是刺激到了他。
她看着傅丞发疯般挣脱了桎梏,向她走来。
却越过她,走向阳台。
“姐姐,你怕我吗?”
他像是心碎般,问她。
祁甜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回答。
“我知道了…”傅丞的声音很轻,从那边传来,“那是不是我消失,你就不会怕了?”
祁甜抬头,正好亲眼目睹傅丞从阳台一跃而下。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是,“姐姐,再见。”
“……”
长久的窒息。
祁甜想醒来,想喊出声。
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却无济于事。
直到一只手被人握住。
触感温凉。
“甜甜,醒醒。”有一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一遍遍唤着自己的名字,逐渐清晰。
“甜甜。”
祁甜猛地睁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眼前人的脸变得清晰。
“傅言深…”
“我在。”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像是安抚般,动作轻缓。
“我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都过去了。”
“我…”祁甜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目光有些涣散,言语迟缓。
倒是傅言深问,“睡了一下午,饿了吗?”
“嗯?”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聚焦。
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少见的温柔。
“阿姨今天做了挺多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还有你最爱的鱼。”
“……”
他看起来是在刻意扯开话题。
好像是担心她,又好像有些笨拙。
“要吃点吗?”他问。
“好。”祁甜轻声回答。
傅言深扶她下床,动作看起来轻得小心翼翼。
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珍贵品。
倒是逗得祁甜有些想笑。
阿姨已经离开,还是只有他们两人吃饭。
“你骗人。”祁甜看着满桌的饭菜,突然说。
“嗯?”音节上扬,傅言深看着她。
“这些明明都是我喜欢吃的,你只说了鱼。”祁甜坐下,一时间有些鼻头发酸。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
傅言深这次坐在她的旁边。
“那就多吃点?”
“好。”
大概是真的饿了,也是情绪的发泄。
祁甜的胃口确实挺好。
只是吃着吃着,她哭了。
从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后面憋不住发出声音,再到最后放声大哭。
傅言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边上陪着。
甚至,贴心地借给了她肩膀。
祁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极了。
“你、你说,我是不是、很、很差劲,又、又倒霉…所以、所以——”
“你很好。”
没出口的话被傅言深一句堵回去。
她瞪大着哭红的双眼,像是震惊。
傅言深,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夸人的话了?
“你很好,所以会有人想要占为己有。”
男人的眸色微深。
这句话,说的是段丞,也是他自己。
但他有足够的自信和修养,绝不会做出像是段丞那样的事。
祁甜更震惊了,甚至一时间忘了继续哭。
“你、你真的、真的是傅、傅言深吗?”
“……”
通红的双眼、哭出来的鼻涕泡、以及震惊的表情。
傅言深要气笑了。
在她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刻薄无情的人。
“吃你的鱼!”语气不太客气,但手上的动作和已经挑完刺的鱼肉,却出卖了傅总的细致。
“……”
“好。”
*
翌日一早,祁甜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昨天大哭一场后,发泄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倒像个没事人,又恢复了精神。
正好,李姐的电话打来。
“甜甜,你没事吧?”她惯例问候,还带着八卦的意思,“怎么样,那天晚上被傅总带走了,夫妻俩有没有发生什么呀?”
“……”
愣了下,她想起来李姐说的是云雾山庄晚宴那天。
老脸一红。
她转移话题,“那天晚上你怎么回去的?傅言深说他让姜淮送你,有安全送到吗?”
“姜特助办事你还不放心嘛。”李姐笑答,随即正色道,“对了,给你打电话是说剧本的事。”
“你们走后我被塞了一堆剧本,都是找你的。我帮你过滤了一些。还剩下几个,等你过来一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