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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底有着深深的哀伤,“姑姑……你不过只比我大三岁而已。”顿了顿,似又想通了什么,情不自禁的苦笑一声,“姑姑曾经对朕说过,若是有喜欢的女子,定不能给她太多的容宠,否则反而是害了她。”
说到这里,老皇帝眼底有抹深深的深意,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那个女子是整个后宫之中长得最像姑姑的一位,鼻子和嘴巴最像,也很喜欢吃。
明明喜欢,可是却不得不冷落,她才会越安全。
一旁的萧昱冷冷的看着墨紫,眼底有一丝惊惶之意,好像见到了鬼一般,听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然人之将死,便能看到一眼看不到的东西,因为这个时候,阳气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阴阳相接之间,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萧昱真的意识到皇帝真的不行了,但是那遗诏还没有写呢,作为生活在帝王之家的皇子,心如磐石那是必须的,父子兄弟都是利益的综合体,这一点,萧昱领悟得非常得好。他这一生恐怕只有冷宫那个小女孩给他的一丝温暖,成了心底唯一的一颗朱砂痣,消不掉,抹不了。
而老皇帝这一生心底唯一的执着,便是长公主,那个被历史写成惑乱朝纲,贪权夺势的妖女。
“湛儿,你累了。”墨紫正欲收手,被老皇帝紧紧的抓住。
老皇帝摇头,“朕不累,朕有好多的话要跟姑姑说,好多好多的话……”他眸底光芒灼灼,紧紧的盯着墨紫,“姑姑朕这么多年把国家治理得怎么样?”
“很好。”墨紫轻轻的点头,确实是很好,版图扩大了一倍,而且国泰民安。
老皇帝的眼底露出孩子般兴奋的光芒来,“姑姑说好,湛儿甚是开心。”
萧昱忍不住上前,“父皇!”
他想提醒老皇帝,眼前的这个女人恶毒,心狠手辣,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般。
老皇帝听到萧昱的喊声,侧眸朝他望过来,然后握了握墨紫手,说道:“姑姑,您看,这就是成妃的儿子。”
那个长得最像您的那个妃子。
墨紫嘴角有抹嘲弄的笑意,缓缓而道:“长得跟湛儿一样,就是缺点脑子。”
萧昱眼底盛着浓浓的怒火,但是在皇帝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冷冷的瞪了一眼墨紫。
老皇帝呵呵的笑,眼底有着浓浓的痴恋,“姑姑看人的眼光一样很准,就像当初看上原家二公子一样。”
而且当初她故意指引着皇帝削减了原氏族人的势力,巩固皇权。
原氏本是大世家,如今却只有原日照一脉而已。
萧昱咬牙切齿,恨愤不已,柳菀这个该死的贱人,居然迷惑了父皇。
却听老皇帝说道:“昱儿,还不赶快见过你皇姑奶奶。”
萧昱全身一僵,被老皇帝那句话怔得怀疑自己可能幻听了。
原星辰一直是冷淡的表情,仿佛对很多的事情都已经了解了一般,他此时虽平静,可是心底却已经汹涌复杂。
若是阿紫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是否会计较他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她,难道又要失去她吗?
墨紫一身凌厉的威严,冷冷的看着萧昱,等着萧昱行礼,却依然开口:“若是勉强,便不必了。”
老皇帝一听,哪里能从,自古以孝为德,修家齐身治国平天下,百善孝为先,他见萧昱一脸不乐意的模样,那双龙眸的寒意便深了,“还不快跪下!”
萧昱极不情愿的跪在墨紫的面前。
“快说……咳……”老皇帝咳嗽着,显然很激动。
墨紫赶紧拍了拍他的胸口,说道:“别气坏了身子。”
“咳……”老皇帝双目圆瞪,一脸的怒容。
萧昱咬了咬牙,“萧昱见过皇姑奶奶。”老家伙肯定是疯了,要不是看在他是父皇的份上,本王才不会受此耻辱,今日之辱,来日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
想到这里,萧昱那心底恨不得食墨紫的肉,喝墨紫的血。
墨紫摆了摆手,语气淡定从容:“平身。”
萧昱嘴角抽了抽,这贱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他皇姑奶奶了?真是太可恶了。
老皇帝那目光温和的望着墨紫,“姑姑,这孩子从小就倔。也怪我没有好好的待过他。”
“你待他极好,宫中妃子怀孕流产的不在少数,就算能生下来,活下来的也不多,可是他既能生下来,又能活下来,可见你对他也是用心良苦。”墨紫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皇帝突然有种被人理解的欣喜,动了动身体,“扶朕起来。”
萧昱赶紧过来扶他,背地里又恨恨的咒了墨紫好几百回。
“来人,朕要写诏书。”老皇帝开口,很快就有太监匆匆跑去拿笔墨了。
墨紫站在旁边,一脸淡漠的看着老皇帝,说实话,若不是恢复了记忆,她都不知道她当初一缕神魂游离身体经历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她一缕神魂游离,只怕也是记忆不全,所以也不记得自己其实是鬼王的身份,不过性格和气势使然,与生俱来就已经是有了威严。
萧昱扶着老皇帝起身,走到案前,老皇帝摆了摆手,“昱儿,朕自己来。”
萧昱松开了手,一脸恭敬的退至一旁。
老皇帝接过太监总管递过来的笔,然后朝墨紫招手,“姑姑,您过来一下。”
墨紫上前,老皇帝握住她的手,语气缓缓,“姑姑,从前的诏书都是姑姑您念,湛儿来写的。”
“父皇!”萧昱可不能忍了。您可别胡闹!
老皇帝望向萧昱,眼底有道不悦的寒光,拍了拍案上的帛锦,低头,说道:“朕今日要立遗诏,朝中并未立太子,朕除了五子萧昱,还有最小的萧晟,姑姑,您说谁可继承大统。”
萧昱上前,大刀阔斧的跪下,“父皇!”
您过分了啊,太过分了啊。
您要立谁我不管,但是您不应该问柳菀的意见啊,那贱人巴不得整死儿臣,肯定不会让您立儿臣为储的。
“湛儿。”墨紫淡漠的瞟了一眼萧昱,轻声一笑,“萧晟的母妃乃四妃之一的德妃,听说德妃本是曾经皇后身边的宫女,毫无身份背景,却能以一已之力在后宫生存至今,还能将儿子养这么大,可见是个聪明厉害的角色,这样一个既不争,也不出头,细水长流般的人物教出来的儿子肯定也不差。”
老皇帝似在思考,思考那德妃的样子,很显然后宫这么多妃子,德妃是最不争的,也是最深得帝心的,他一年也只不过去德妃宫里四五回,大多都是心情不好,或者有烦心事的时候,每每都能从她那里得到纾解,以前没注意到,这会儿被墨紫一提醒,顿时便注意到了。
而且德妃并未有强有力的母族,萧昱也不到十岁,不过却有一个朝中德高望重的蒋太傅作为师父,还有右相也是他的良师。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已经与朝中两大要臣的助力了。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望向萧昱。
萧昱心口一跳,有不好的预感,但在皇帝的面前,又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
“那朕就依姑姑的意思。”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意思啊?萧昱心底一凉,对墨紫的怨恨更加的凶猛了。
皇帝将立储诏书写好,盖上玉玺交给旁边的太监总管,握住墨紫的手,“姑姑,湛儿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办好了,姑姑以后想去哪儿,湛儿都陪着您一起。”
原星辰上前将太监总管手里的诏书拿过来看了一眼,牵上墨紫的手,语气清冽,“陛下,山高水远,海角天涯,我和阿紫会去,您身体不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国师,你大胆!”萧昱站起来,愤怒的看着原星辰。
原星辰不屑的皱眉。
老皇帝那灼灼的目光扫过原星辰和墨紫,原星辰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与姑姑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而自己却是垂垂老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觉得原星辰是个妖孽,但是这个妖孽确实让他的国家壮大,凌驾于所有国家之首。
“姑姑是嫌弃湛儿了吗?”老皇帝叹息,眼底有着落寞的神色。
萧昱此时心底如火烧,特别的后悔今日进宫没有带兵来,否则直接将原星辰和柳菀给押了。
该死的柳菀,萧昱上前,说道:“父皇,她明明是被柳相家被贬为奴籍的柳菀!”
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眸子呆了呆,冷道:“住口!”
萧昱想杀了墨紫的心都有了,肯定是原星辰用妖法控制了皇帝,才让皇帝错认柳菀这个贱人为皇姑奶奶。
墨紫一脚将萧昱踢开。
萧昱没料到墨紫这么一脚,没反应过来就被墨紫踢倒在地,他惊讶的看着墨紫,就柳菀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脚劲怎么能这么大,果然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骗他,一直都是!
老皇帝冷道:“踢得好,还不快滚!”
萧昱咬牙,眼底闪过一道利光,本来还幻想着亲情,结果呢?看来那个计划必须要实施了。他看了一眼原星辰,心底有些打鼓,国师这么会算卦,不知道会不会算到他想逼宫?
墨紫将一张定魂符塞到老皇帝的手里,“这是平安符,你收着。”
老皇帝对墨紫毫无防备心,欣然的将符收入了怀里,非要拉着墨紫在宫中用膳,到午后才让墨紫离开。
从宫中出来,墨紫看了一眼皇宫,说道:“杀气有些重。”
原星辰点头,“皇宫的巡逻禁军换了。”
“皇帝本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再做这些事情?”墨紫抓起一块饼啃着,她现在肉体凡胎,再加上柳菀这千金小姐的胃实在太小,每次都只能吃一点就饱了,好在能一直吃。
“利益熏心。父子兄弟反目很正常。”原星辰浅笑倾城,“阿紫,你可怪我?”
墨紫摇头,“以前的事情不过是黄梁一梦罢了。何必再计较。”
可能对于星儿来说,是生命中经历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黄梁一梦。
原星辰感觉心底那颗巨石落了地,将墨紫紧紧的抱在怀里,“阿紫,谢谢你。”谢谢你原谅了我。
墨紫拍拍原星辰的胸口,感受到他灵魂的释然,一千年后的和现在的,都变成通透,只是却未融为一体。
“星儿,我们去昱王府。”有些事情总要解决的。
萧昱一回府,便感觉心底压抑的那股无名之火要爆发出来烧得他体无完肤,还好他的王妃柳莺的病情已经缓解,此时一脸温柔的等他回来。
萧昱将她那娇弱的身体抱在怀里,语气温和:“莺儿,还好有你在。”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柳莺轻拭着眼泪,“昱,小菀死了,黄嬷嬷说她死了,我想找到她的尸体安葬,可是府里的管家却说已经扔到血鳄池了。”
萧昱眸色幽寒,“她死了?”
然后一声冷笑,“她要真死了倒还好,省事了!”
柳莺从男人的怀里抬起头来,一脸的楚楚动人,“你的意思是说小菀没死?”
“对,她没死!”今天还把他膈应得很厉害,迷惑了原星辰还不够,连皇帝都被她给迷了。
萧昱都开始有些怀疑柳菀是不是化成了厉鬼回来索命了,上天真是不公平,一个这么恶毒的女人,居然没死,还让她活在这世上继续作恶!
“小菀没死!”柳莺眼底的光芒复杂,为什么会没死?都这样了,怎么还没死?
她那满脸泪痕的表情,在萧昱看来,却是心疼得不行,“莺儿,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她这么对你,你还想着她。”
“她始终是我的妹妹。”柳莺说道:“父亲和母亲因为她的事情,被人嘲笑,我心里一直都过意不去,当初我就不应该站出来承认,让错误一直错误下去就好了。”
萧昱安慰道:“莺儿,你别想多了,若你不站出来澄清,本王永远也不知道其实是认错了人,柳菀那个恶毒的女人,把你害成这样,你又何必再替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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