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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南一个人来到外面观光平台上,打算吹吹冷风醒酒,靠着栏杆,点上一支“绿南京”,站在108米高的金陵饭店顶层放眼远望,整个市区像一块黑天鹅绒布,闪烁的灯光犹如一颗颗小碎钻,古老的秦淮河带着迤逦的光芒静静流淌,忽然有种世界在他脚下的感觉。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一个外国腔调的声音响起,林翊南回头一看,是个脸红红的外国老头,眼神深邃,老家伙风骚的穿了身白西装,感叹道:“中国的古汉语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令人惊叹,我的母语里就没有这么有气势的词句。”
“老先生的汉语真棒。”林翊南随口说道,递了支“绿南京”过去。
“我最近请了个汉语老师。”老头接过烟,熟练的点火,随即被劣质香烟呛了一口“咳,咳,这烟真辣,作为唯一的七星级,布鲁斯南先生,不得不说你的品位果然与众不同。那么自我介绍下,我是欧古斯曼,本次的面试官。”
“哦,哦,欧总裁好。”一路上师兄师姐说了半天的欧古斯曼居然就在眼前,林翊南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握着老头的手使劲的晃“骚瑞,骚瑞,非常感谢欧总裁给我加入公司的机会。”
欧古斯曼满头黑线,很想对他说不姓欧,我的姓氏是高贵的弗雷德里希,最后还是忍住了,“应该说我们也非常荣幸,欢迎加入我们,不过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我们还有个小小的面试。”
林翊南心中一惊,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家伙随便问两个问题,估计自己这个肚子里没半点货的学渣就要出丑。
欧古斯曼似乎看出了林翊南脸上的焦虑,开口安慰道:“别紧张,小伙子,虽然你是特招的,但是按照规定,我们必须和雇员充分达成一致,这是个必要的流程。”
“那要达不成一致呢?”林翊南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不一致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咯。
“我觉得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老头随后说了句古怪的话“你体内流淌的血液注定我们会走到一起。”
“说的好像我们有前世姻缘一样,你的汉语老师原来是写言情小说的吧?”林翊南一边嘟哝一边跟在老头后面,两人穿过餐厅,登上了一部需要刷卡才能上去的电梯,电梯上面居然没有按钮,刷了卡后自己运行,然后停在某个楼层。
“这是直达总统套房的电梯,一些合同文件都在房间里。”欧古斯曼在前面解释道,房门自动打开。
踩在软软的白色地毯上,林翊南像个土条一样,摸着套房里繁复的壁纸花纹,总统套房的装修风格是欧洲宫廷风格,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好像某位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作品,古铜色的壁炉里跳动着火焰,高贵神秘又奢华,唯一不和谐的是,房间中央的鳄鱼皮沙发上,一个络腮胡子外国佬正在呼呼大睡,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沙发下杂乱的扔着几个空酒瓶,欧古斯曼楞了楞,随即拍拍手“嗨,查尔斯,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跑到我的房间里偷酒喝。”
醉鬼查尔斯被惊醒,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抓了抓乱如杂草的卷头发,分辨了一会跳了起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说道:“教授,我还以为你半夜才回来呢,你不是去朝鲜了吗?”
“别提那帮该死的**棒子了,在朝鲜顺安国际机场的时候,那个朝鲜人民军军官坚持认为我是万恶的美国人,给出的理由是我长的很像麦克阿瑟,所以我被赶回来了。”老头一脸的不忿,而林翊南很奇怪那个醉鬼居然叫老头教授,难道外国人认为喊人家教授比喊总裁更有面子。
查尔斯边找鞋子边嘟哝着:“**棒子总是习惯把所有白色人种当成侵略者,前年我去时还被判定为纳粹,我跟他们解释,我是犹太人后裔,其实二战那阵子,我的家族也是受害人。”
欧古斯曼摆了摆手道:“查尔斯,赶紧去冲下,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别熏倒了我们新来的小伙子。”
查尔斯嘴里答应着,跌跌撞撞冲向了淋浴间,还差点被地上的酒瓶绊了下,欧古斯曼向林翊南摊了摊手“别奇怪,挪威小伙查尔斯,看上去有点毛躁,但他可是麻省理工大学计算机系和生物学的双料博士,恩,最近他还在BJ大学攻读古汉语博士学位,你觉得他的中文怎么样,是不是比我说的好?”
网络上有许多关于面试的小故事,譬如面试官故意在门口扔个纸团,故意有电梯非要让面试者去爬楼梯什么的,弄些奇怪的面试环节出来,其中伴随着无数陷阱,美其名曰考量面试者的情商,智商什么的,林翊南对此印象深刻。
这是欧古斯曼第一次发问,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什么隐藏的陷阱,林翊南有点不置可否,醉鬼的普通话确实比较标准,如果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地道的BJ人,老头的中文还是带了点浓厚的伦敦口音。
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呢,如果说同意老头的观点,会不会打击到他,没有照顾他的面子;如果说你的汉语比那个醉鬼棒多了,那显然是在说谎了。
该死的外国佬尽出这种问题,就知道得到这份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作为大学各科成绩在生死线上浮动的家伙,既不会外语也没有任何才艺特长,唱个国歌都要跑调,扔在人群里绝对没人注意的到他,唯一擅长的电子竞技还经常被人取笑为“手残”,一个毫无亮点的人生。
然而突然有天,一家顶级跨国公司的副总裁巴巴的跑来跟他讲:你就是我们期盼已久的精英,我们认为你很有潜力,你就是注定要当我们总裁的人啊。
自己居然这么信了,现在好了,看来是要倒在面试的第一关,咸鱼就是咸鱼,注定翻不了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