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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蓝相间的警车姗姗来迟,大腹便便的警察拿着对讲机在呼叫支援,120急救车的救护人员正把伤者抬上担架,林翊南和胖子已经知趣的往学校走了,他们还是在校大学生,少惹麻烦为妙,跟这种斗殴案子扯上关系,到时会说不清。
胖子的酒意已经彻底被吓醒了,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步磨蹭,林翊南走在前面催促他走快点,省得被人指认出来,待会被警察带回去问话,跟那种脱下衣服就是流氓的人打交道,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胖子走快了两步,嚷了起来:“阿南,我想明白了。”
林翊南奇道:“胖纸啊,你想开了?我就说嘛,那两学妹姿色一般算毛啊,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胖子摇摇手,两只小眼睛放出光芒:“不是这个,刚才那个女的和赵破军明显是在约炮嘛,还是约在工地上打(和)野(蟹)战呢。那女肯定是太风骚了,引来了混混,把我们都害惨了。别看赵破军平时板着脸,其实也是个闷骚哇,打死了人居然还带上那个女的,急不可耐的往工地赶。”
胖子在旁唾沫横飞,两眼放光,分析的头头是道,似乎他才是骑着摩托去打野泡的男主角,显然已经从失恋的阴影中解脱出来了。
林翊南反驳道:“他们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胖子哈哈大笑:“阿南你酒喝多了吧,他们难道要急着去拯救世界,我觉得去打(和)野(蟹)战这个解释更加合理点。不过,今天赵破军真的是酷炫吊炸天,真不知道,阿南你大一时怎么打爆他的?”
林翊南不无恶意道:“他今天肯定开挂了,估计是提前吃了印度神油,想跟那个什么崔明媚老师愉快的玩上一夜。”两人就这么一路讨论,回到宿舍门口,发现门居然没有锁,不可能是小偷,宿舍里穷的连蟑螂都养不活,胖纸摸摸脑袋,大概是小四回来拿被子了吧。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雾迎面扑来,里面的人不知道抽了多少烟,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草,谁也失恋了?!”
烟雾朦胧中,B哥和小四的声音同时传出:“为什么要加个“也”字?”
林翊南摸索着打开窗子,二月寒夜的冷风直灌了进来,很快的冲散了烟雾,看见B哥和小四正对坐在桌前,手里燃着烟,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果然是失恋了。
终于有了失恋的同伴,胖纸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B哥被他笑的心烦,吼了声:“死胖子,你笑毛啊。”
宿舍老大一发火,胖子也不笑了,林翊南从床底下抽了几瓶白酒,那是从他江北老家带来的灌装酒,提议道“好吧,为了庆祝大家重新成为光棍,我建议去天台喝酒K歌。”
这个提议得到三位郁闷的舍友一致同意,四人抱着一纸箱的卤鸡爪,火腿,拎着白酒,浩浩荡荡的上了天台,天台上拉着乱七八糟的铁丝,像一只蜘蛛吐的丝,铁丝是白天用来晒被子的,垃圾和废纸箱遍地都是,蒙着一层灰。
向北望去,内城灯火通明,一幢幢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那是一个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高架上的汽车川流不息,形成一条条绚丽的光带,夜色中的秦淮河妖娆而迷离,让人想要去接近,魔幻而冶艳,让人捉摸不定却又心神向往。
四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摸来的破毯子,林翊南用牙齿咬开瓶盖,不用杯子了,直接一人一瓶白酒,就着卤鸡爪火腿“咣咣”的喝,灌装酒多是用原浆调配的,口味极冲,喝了几口就上头。
小四平时不喝酒,马上脸上泛起红晕,浑身冒汗,边喝边流泪:“昨晚她在追韩剧,让我深夜给她买炸鸡啤酒,我嫌太冷钻被窝里没出来,今天被她以不浪漫而提出分手,上午哭着求了半天,表示以后肯定悔改……”
林翊南抽了口烟,淡淡道:“可是班长她没有给你机会,所以你就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胖子在旁咆哮道:“哭毛,小四还是不是男人啊,鄙视你!是男人就去把班长草回来啊!”
三人看着咆哮状态的胖子,皆无语……胖纸你太鸡冻了点吧,林翊南点了支烟塞到一旁闷声的B哥嘴里。
B哥含着烟,其他三人都盯着他看,对视了3秒钟后,B哥终于投降了:“好吧,我说,昨晚上从假日酒店出来,我们去了ktv唱歌,我和她合唱《广岛之恋》,唱到高潮时我破音了,她又和我唱了一首《好心分手》,然后她一句话没说就独自走了,我他妈的都惊呆了!今天早上,她给我发短信说分手,说我和她音色不合,实在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如何共处。”
小四在旁哈哈大笑:“然后B哥你一个上午就在和她发微信,求她再给次机会?”
B哥弹了下长长的烟灰,不屑一顾道:“这种货色,我还用的着求她。”
林翊南又喝了口酒:“恩恩,你当然没去求她,因为你练了一上午的广岛之恋,你喉咙都哑了。别装了,来喝。”
B哥郁闷的看着林翊南“这你都能猜到?”
“没有什么我猜不到的。”林翊南高举酒瓶“来吧,闷了这一瓶,兄弟们,有酒有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孤单。”
四人高举酒瓶,各自干掉了一瓶白酒,小四经彻底进入醉酒状态,又哭又笑,胖子和B哥也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放声高吼《我的好兄弟》
“在你辉煌的时刻
让我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
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
像一杯酒
像一首老歌
……”
看来都醉了,唯一清醒的林翊南把他们一个一个从天台上扶到宿舍,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累的满头大汗。
坐在天台上,吹着冷风,林翊南打算抽完最后一支烟,看着满目的星光,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渺小到似乎要被这个世界吞噬,而对于整个浩瀚的宇宙来说,地球也许就是其中一颗小小的尘埃。
摇了摇头,林翊南换了个坐姿,转到了东南方向,东南方漆黑一片,浓重的夜色中高挂一轮圆月,醉眼朦胧中,整个月亮似乎变成了红色,黑色的云朵里移动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模糊光团,隐隐约约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晕,在云与云的缝隙里间歇出没着,云层中劈下一道粗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大地。
铺天盖地的白色亮光中,林翊南似乎看到了废弃工地那有个红色的巨型球体,闪烁着诡异的符号,亮光眨眼即逝,大地重归于黑暗。
酒意上涌,林翊南昏昏沉沉的在天台上睡着了,头顶上,一架庞巴迪私人商务飞机呼啸着低空掠过,直飞南京禄口国际机场,白色机身上涂画着一只巨大的黄金之眼,瞳孔半开,在机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犹如上帝之眼,在万里苍穹上威严的扫视苍茫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