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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道一瞬间变作了人间炼狱,空荡荡的街道躺满了尸体。灾难把一切的美好撕得粉碎,只有一个男孩靠在一座破墙上,这是这座城市唯一比较完好的墙面。他苍白的拳头紧紧握着,可是再多的愤怒也没有用。他什么也做不了了,连最原始的呐喊也无法做到。日珥渐渐退散,天空又回到了开始的铁灰色。军方的飞机一架架驶来。
他的左眼依然飘荡着零星的火焰。
“陆桐羽,陆桐羽。”
男孩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一座宫殿在他眼前开始像变形金刚一样组装,银白色的石柱连接上屋顶,英灵殿再次出现在了陆桐羽的眼前。
陆桐羽才看到了一只乌鸦落在肩上,他第一次感觉好冷,仿佛他的心脏被放进了冰箱。他模糊地看着眼前的穹顶建筑,他又回到了那里,那座关押着寂寞与孤独的英灵殿。
“你真是大胆啊!不惜一切也要救这座城市,竟然把世界树的树干吸收了快。”
"没想到主人的眼睛还是落入了你的手中。"乌鸦接着说道。
陆桐羽没有说话,他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就仿佛一位即将亡国的君王,当年外表忠心耿耿的大臣如今都落荒而逃。
"是你杀了我的亲人!"陆桐羽恶狠狠地说道,他每说一个字就吐出一股白色的热气。
"的确是我杀的,但你接受了这场战争就必须有死亡,有牺牲。甚至你自己都会死,任何的鸟儿即使飞出鸟笼,也飞不出天空这座监狱,这片天空就叫做命运。"乌鸦飞了起来,掉落的黑羽飘到陆桐羽的身上。
"你们神啊总是爱把命运挂在嘴边,这就是所谓的神谕吗?"
"命运是对你们而言,我们是凌驾于天空之上的神,我们是命运的行刑官,而你们则被命运的束缚绞死。"乌鸦越飞越远,许多黑羽落了下来,像是一场黑色的葬礼,逐渐掩埋了他的身体。
飞机慢慢落下,平稳着地。
林墨瞳关掉引擎,走出机舱喝了一杯水。
"孔洛洛,你就呆在机舱上。我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行!我也要去,陆桐羽一定在那里,我要看看他。"孔洛洛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但腿的伤口让她疼得又坐了下来。
"你不能去,在这里等着。"林墨瞳关上机门走了出去。
这里的确要比周边地区要严重的多,地上的血液有些还未凝固,尸体像垃圾一样遍地横躺。林墨瞳不禁皱了一下眉头,这种味道像屠宰场一样。
林墨瞳走进一个过道,一道血液的痕迹经过了这个过道。根据她的经验,这个痕迹还很新鲜,一定还有人活着。
她穿过狭窄的过道,果然有一个人靠在墙边奄奄一息,他的眼睛里冒着蓝色的火焰。
"你是陆……桐羽吗?"林墨瞳在远处问道,她没有接近这个男孩。他的身体被掏出了一个大洞,可是他竟然还有气息存在。
陆桐羽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剩余的血液还在流淌,流入了混凝土里。
"你需要治疗,"林墨瞳说完将一个医疗包扔下准备离开。
陆桐羽张开嘴:"你见到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了吗?"
"孔洛洛?你既然认识她想必你一定是陆桐羽了。"林墨瞳又走了过来,这次比刚才更接近陆桐羽。
"嗯,的确。"陆桐羽说道,嘴里里又喷出了血液。
林墨瞳仔细观察着这个不可思议的人,他的伤口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你需要和我们走,孔洛洛想见你。"
陆桐羽没有行动,他还在原地上坐着。他没有踌躇是否见孔洛洛一面,这已经无法回头了,是他挑起的战争。
"我要担负这一切。"陆桐羽说道。
"担负?什么。"
陆桐羽扶着墙站了起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
陆桐羽继续走着,带着血液的孤独和歉疚组成了他的影子。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忆着刚才世界树穿起一个个生命的场景,他依稀还能听到妹妹在哭喊着哥哥的名字,但最终这些画面都像被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他的记忆里。
"再动的话我就要开枪了!"林墨瞳举起腰间的手枪怒视着陆桐羽,她已经对这个家伙忍无可忍了。
"你可以试试看。"陆桐羽转过来他的侧脸露出微笑,蓝色的瞳焰透露出了一位暴戾的君王。他的手中爆出了一团蓝色的火焰又凝聚成了一把手枪。
"这是你的能力?复制吗?"林墨瞳有点惊讶,他没有拿出神物却可以运用能力,难道说他和部长拥有一样的力量?
陆桐羽手掌松开,手枪便化作一团火焰散去了。
"请不要阻止我,我不想伤害你。"陆桐羽说完扶着墙走了。
林墨瞳停止了阻拦,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命令别人的人。"任务……失败。"
林墨瞳回到飞机上,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她仿佛又看到了陆桐羽的蓝焰在眼中打转。
"林墨瞳,陆桐羽怎么没跟你回来?"孔洛洛问道。
林墨瞳看着孔洛洛的眼睛,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可怜与害怕,但唯一和陆桐羽一样的就是孤独。他们都从幼稚的狼崽变成了一头独狼,只不过程度不同,孔洛洛由于校长的收留已经逐渐变成了家狼。
"我没有见到陆桐羽。"林墨瞳说道。
"不可能,他一定在这座城市里。"肖复言忍不住站了起来,在他眼里陆桐羽就像一位学长一样让着他,他不可能就这样死掉。
林墨瞳看着这个家伙比孔洛洛的反应都大就一直盯着他:"你……是谁?"
肖复言听完像是石化了一样,卧槽,老子上飞机那么长时间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我到底存在感有多低啊。
肖复言只好微笑着重新介绍自己:"我叫肖复言,也是你们所说的神族后裔。"
林墨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在看肖复言。
"先不说这个,陆桐羽去哪里了?"孔洛洛已经忍无可忍了。
肖复言这时才发现孔洛洛的眼圈已经通红,他从没见过孔洛洛如此难过,她在肖复言的心目中像是一只凤凰,独自飞翔于青天之上,让人看到她的坚强。可他毕竟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她也只是个凤雏,她也会受伤。
"孔洛洛……"
"他是我选出来的人,我必须要对他负责,他死了怎么办!"孔洛洛越发恼怒。"快打开机舱门,我要下去!"
可林墨瞳没有理睬她,她打开了飞机引擎:"自动导航,前往加利福尼亚州红杉国家公园。"
"喂,林墨瞳你干什么!"孔洛洛气冲冲地快步走向控制室。她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凤凰也会愤怒。
可还没等控制室的门被孔洛洛恶狠狠地踹开时,门已经打开了。林墨瞳使劲将孔洛洛拉到自己身上。孔洛洛立刻趴在她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原来林墨瞳的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剩余的麻醉剂。